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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直擊 : 侯忠穎

侯忠穎,在大自然中尋找生命的印記,再拿起畫筆衝破城市封印,紋路密佈的手掌是他主要的創作脈絡。侯忠穎累積大量圖像資料後,透過多種視角呈現出特殊造型變化,帶給人視覺和想像上的震撼。

「手」成為他所觀察的風景,肢體動作的延展反映人與人的群體關係,也轉化成人與自然間的溝通橋梁,形塑出侯忠穎眼裡不一樣的星球世界。

【池中訪談】侯忠穎:新銳直擊

問:風格

答:一般人對「道」的認知,傾向於一種出世精神。就我認為「道」是一種入世精神,它是中庸,不偏不倚的折衷主義。並非只有遷客騷人,過著隱居山林的生活,對著大自然冥想觀想,才能體會「道」的真諦;關注人事間種種撲朔迷離的情感,關注社會中人類共性所產生的規律,我相信道在日常生活之中,存在人與人間的互動相處之中,不斷探索個人與人群之間的相互存有的關係,人與人之間情感的交流,人與人之間的情緒交融,人與人之間「一切手段」,所得到的一種共同處境與內心意識狀態。
以人為主體進行創作的表現形式,一直為大眾所熟悉與廣為接受,也是西方多世紀以來的主流藝術形式,畫家描繪人的面容表情、肢體語言,與他人間的互動形象,經過巧妙安排,用心佈局,將創作者意圖點出,表現內心情感。
但面容表情未必是人身最真實部分,我們彷彿都帶著一層面具般,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隔著總是一層屏障,在激烈社會競爭與功利主義掛帥的大環境下,我們很少真實面對他人,甚至看不清真實自我樣貌為何。
而在這尋找真實自我的過程中,我試圖放棄帶有以面容表情的人體表現人的意象,尋求其他方式。
首先「解構人體外在形象」,將人的形象拆解、抽離,符合無法正視人性全貌的現實感受,局部化肢體、器官以取代「全」的人體,將「手」視為「人」整體的濃縮轉換,代表人的「內在心靈感受」及「外在行為象徵」。
為何這一系列作品選擇以手為主體用來代表人的意象,可從四個面向進行探討,第一:從內在心靈感受的部分來說,六根為感官,以觸覺靈敏的手為「身」感代表,象徵所感知週遭的一切變化,塵世間所經歷的種種。
第二:從外在行為的部分來說,人既然貴為”萬物之靈”,想必不單只是因為大腦較其他生物來的優異,而我們能擁有一雙靈活的巧手也是必要關鍵,靈活的關節與筋脈可以在收縮間完成各種動作姿態,執行各種意念,臻至「功」效。
第三:手掌與手指之間複雜的神經與血管構造,在掌心外層皮膚之下若隱若現,交織混合產生豐富多變的顏色變化,就像人內心情感一般多變複雜。
第四:「手」是人與人之間溝通聯繫的橋樑,它不僅是身體的一部分,也是我們與人溝通中最好的工具,手語是一種語言,最簡單的握手,牽手以及擁抱皆可傳遞情感,聯繫人心,藉由手來做編織與構成,來表現人與人之間複雜情理。
第五:《周易》以簡單卻具體的陰陽二爻交疊組合描繪出抽象的世間萬千事物。本著同樣的精神,以具體的身體部分(即手)來排列交疊成我所要表達這的諸多現象。
因為手的靈活,我利用手的編織、組合、模擬、變化來構成畫面,產生複雜又耐人尋味的繪畫語言,單隻手利用姿態來言語,手動作出不同的姿態,而不同的姿態也產生不同的意涵,如<孰贏>(圖一)中手擺出猜拳動作,並非畫出真實的剪刀、石頭、布三種物件,而是利用手來模擬再現,呈現三種物件關係以及這遊戲背後的深層意涵;多隻手可以搭配組合來表意,<混沌>(圖二)畫面中兩隻手隨即組成一個場域空間的關係,與雙手掌握的意象;另外,手掌紋路的應用,創造出符號,符號又延伸出深層的形而上意涵,<旅程>(圖三)中眾多青年的手圍成圓圈,而所有姻緣線又連成另一個隱含在畫面之中的圓,姻緣線在此是生命線的借代,而連成一個圓圈的生命線象徵生命之圓,創造出一個獨特的繪畫語言。
從覺察自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進而探尋人與環境之間的對話,皆以人為中心去觀照萬物,持續不斷進行意識探索,並藉由一系列的創作中誠實記錄創作者的意識脈絡。
 近年來《島》、《黑海》、《視界》(圖四、五、六)系列作品,由原本的覺察自我意識,轉移到關注人與環境存有關係的議題上。作品仍然以人為中心,只不過擴大了意識探尋的廣度,從自身、社會到環境,。
 《視界》系列作品仍以手(身體)為形象進行創作,並以微觀視點探索去遊歷身體(自然)。以精密的寫實技法忠實地描寫紀錄,構築一個隱匿在無機環境下,自在呼吸地神祕空間,在手的組織之下形成一個特殊場域,纖細的掌紋在微觀視點下霎時轉變成巨石的深刻紋理,此時身體與自然間的共同紋理產生共鳴,藉此鳴動喚醒人類嚮往自然的原始記憶。

  這是受到環境衝擊所帶來的一種意識,人們在物質文化的培養液中,只能麻木地接收物質社會所提供的一切事物,人類在冷感進化中甚至忘了生命的意識,忘了宇宙秩序與失序之間原本應有的位置。

「活在非自然世界中的我試圖找出被埋藏在無機城市中底下的自然現象,誠實面對自身意識並追尋立命安身之所。」對我來說,探索意識的旅程沒有起點,也沒有目的地,唯有藝術家在探索的過程所留下脈絡,最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