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池中藝術網

非池中藝術網

布查國際當代藝術空間:【喧囂敘譜】謝鴻均個展

某次攀爬登抵梵帝岡聖彼得大教堂的圓頂,擁擠的走道讓人在移動時逼觸著巨型的小天使鑲嵌壁畫,倚杆俯探深淵處的拼花大理石地面與挪動如蟻的人,我剎時仿若被懸滯在扁平與立體之間,游離於任督二脈自行脫序的飄然快感。在〈黃色壁紙〉 短篇小說裡,吉爾曼的陳述從幽暗的陳舊壁紙開始,在層疊撕裂的圖騰裡,脈絡時而糾纏時而鬆散,難以掌控或跟蹤的裝飾紋脈有如枯藤纏老樹;一位憂鬱的女子在此養病,她在二度空間的層層壁紙中發現了穿梭於夾縫中,日夜匍匐移進的虛構自我,肉身自我與虛構自我的相依相伴,讓她懸虛的憂鬱中逐漸找到了依附。文末,二者合體在三度空間的地板爬行,她說:我終於出來了!

旅行經驗的物理性認知與小說闡述的精神性認知,在創作平台疊出面面交集,鋪序了散落一地的喧囂圖騰。於是我以塵埃貼地的姿態採收宅室裡的點滴雜訊,過程中時而被世俗雜務抽離,時而抽離自世俗雜務。我有如螻蟻般活在自己的扁平世界,常有三度空間的威脅自上端墮地而來,擾亂熟悉的寧靜、秩序與貼地路線,這使螻蟻慌逃一回。僥存者在回神後,若無其事地迅速回歸原本秩序,依憑直覺從頭開始。端視此秩序譜碼與混沌亂境的循回宿命,在我生活中一日數回地輪替,二者界線難以辨識,目的更難以定義。留下的痕跡是一張張進行中的圖像紀錄,畫中筆觸不再是結構物件的附屬元素,反以自壯的姿態內外肆探,與主體縱橫不相饒。繪畫自此彷若踏入《西遊記》頻頻出現的混戰場域,闢出一股翻天覆地的不切實際,雲霧令我迷航,但其中盡是撒歡。停不下的筆觸於自體繁殖中抖擻,主體從絕對的存在退讓到相對的位置,沈浮於被吞噬、滅頂的陣勢;這已成了我的創作趨力,而與亂像共舞以及秩序的掌控,則為自我期許的修練。

有如撰文過程的一修再改,文脈已乘載不了文字的矯情,畫面上的譜碼亦在滿溢後,肆無忌憚地散落喧囂。我在字裡行間遇得視覺故舊,而筆下圖像則引出文脈意義,且在相互捫蘿引絚的過程中延異著。當載體迅速破碎為小群體,混亂的小群體亦逐漸匯聚為整體;脫序後的怪亂爭喧會隨時間自理結構,蔚為下一則有條不紊規章的前奏。於此,創作後的文字耙梳或許是場贅述之行,或許也可成為黃粱一夢的見證。(謝鴻均2011/11/5)

前往展出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