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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藝術中心 :【老朋友】林順雄個展

在2014年「老朋友」這個系列,不但以動物為題材,最難能可貴在絕大多數展出作品都是尺寸極大的畫幅。凡是畫者皆知,水性媒材在大畫面的運作與掌控難度極高。林順雄老師在此仍再次展現其洗練而獨到的「水媒材」表現技法,其中更富涵著他一貫以形寫神的繪畫特質;寧靜、如實、誠摯、深刻,那是一種屬於生命之間的對話。透過畫紙、筆墨、設色和藝術家在心靈長期積累而成的創作語彙,正重新演繹詮釋著生命萬物間的連結與情感。

首都藝術中心在歲末冬熟的季節,推薦林順雄老師兩年一度的精彩大展——「老朋友」。不只是回憶老日子裡那樸實純真的友愛,更喚醒了你我心中深處都有一個無可取代的位置,正留給那記憶中永遠的「老朋友」。

【藝術家自序】

回顧那早已遠遠過去了的鄉間童年,歲月就像一幕幕慢動作卻又永不褪色的老電影…緩緩地將記憶開啟。是啊!儘管那個物質單薄得極為窘迫的年代,在平凡質樸的生活中,仍然可以充滿著無言的溫暖和友愛。

自小緣結於身旁的動物,對牠們的熟悉,就像是老朋友一樣。我喜歡看著牠們純淨閃亮的眼睛,觀察牠們富含性靈的眼神。喜與怒,哀與樂,盡在其中,不必多言,已然彼此意會。和牠們互動可以一目暸然,不須猜疑,有單純和信任,有憐惜和尊重。

我擅畫動物,之前曾有長輩囑咐我把牠們畫出來…畫出我那從不曾遺忘過的年少伴侶,一頭眼神溫柔的大黃牛,一隻雀躍靈活的黑白小花狗。…正如你們將在畫中遇見的!

小時候,家族聚居於四合院裡,我們這一房分配在西廂,毗鄰著後院的牛棚、豬舍、蕉園和竹林。每當父親不趕牛車的閒暇時候,這頭大黃牛就繫在竹叢下,而負責餵養牠的工作自然是落在我身上。每每放學時,才走到路口轉角處,老遠已可以看到牠興奮的擺動身軀,搖著頭,前腳不住踏著步,牠總是以這麼快樂的神情來迎接我。雖然無法說話,但牠用肢體語言極力的傳達著情感。那怕僅是遞上一把青草,只安靜的咀嚼著,泛亮的眼流露著滿足和信賴。

我們家養的黃牛在鄉下都叫赤牛,路口的鄰居則養了一頭水牛,水牛怕熱,夏天常常在小河邊或池塘裡泡水。因此看到牠時,總是渾身上下塗滿泥巴,還挺自得其樂,看著在泥濘中那雙大大汪汪的牛眼睛,還有長長的睫毛,就是漂亮。只現在想找水牛不容易,得要到更為偏遠的鄉下或山裡農家,才能見到了。印象中,水牛都比較樸素,沒有妝戴。黃牛則會在臉頰兩側,沿著鼻子到頸部掛上一大串細工精緻的鈴鐺,所以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聲音清脆有趣。村子裡路上沒有燈照,但是只要聽到有叮噹聲自遠而近,就知道有牛或牛車靠近了!

再稍長,有日,大哥打外面抱回一隻黑白相間小花狗,家中於是又添了新成員——狗狗。孩子裡屬我在家時間最多,下學後協助大人跑腿家事,狗狗總是跟前又跟後。我做功課自修時,牠就挺直身體坐在桌前仰頭望著我唸書。有些時候看書專注,早忘了餵飯時間已過,當我眼光偶從書本瞄向牠時,牠立刻起身雀躍著邊晃頭邊往廚房方向擺動,暗示我還沒餵牠…。只一盆泡了白開水的米飯,是狗狗單純的期待。又有時下課返家,沒見狗狗在路口相迎,就知道牠肯定是打輸架…躲了起來,非得等我找到牠幾番安撫後,牠才會搖著尾巴恢復平日活潑的神采。動物其實和人類一樣,有悲喜,有情緒。年少時和牠們在長時間的互動中,早已建立了牢牢的信任與情感。

多年前曾為了畫羊到蘭嶼,很訝異在那裡的羊竟生活得十分自在,海石邊堤岸上,侯車亭內板椅上,或草原,或稜崖高處…有成群有掛單,行躺坐臥覓食閒逛,如入無人之境。這就和牛與鹿很不一樣,牛和鹿警覺性很高,不管你怎麼接近牠們,總是會看見一雙緊緊盯住你的大眼。

旅加期間,屋後偌大的庭院裡,除了駐守地盤的賽達犬Gobee,常來造訪的小傢伙就有好些…整天忙著埋藏栗子的一對松鼠,躡手躡腳蠢蠢欲動直盯松鼠的虎斑貓,有成群在蘋果樹啄食的雀鳥,還有老愛逗弄狗屋內正打盹的Gobee…那些會橫跨步的烏鴉。我畫畫倦了休息時,邊喝著咖啡邊在窗下看著的這齣戲,每天都在屋外重複上演。偶而行車至郊外農莊,常有牧人騎馬走在林間小徑,群山綿延,樹林相繼,天高地遠,北國田野遼闊無邊無際,在此眼見牛馬怡然,萬物自得。

記得孩提時候,逢過年,大人們會在牛棚貼張“六畜興旺”的春聯,牛、馬、羊、雞、犬、豚,古人稱六畜,這六種動物和人類關係密切,不只是朝夕相處,最親近,最熟悉的動物,更是好助手,好伙伴,——像老朋友一樣!

走筆至此,眼前依稀還看到竹叢下的大黃牛帶著溫柔的眼神,搖著頭、踏著步,和雀躍活潑的狗狗正高興的迎向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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