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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訪談─ 劉哲榮:解剖現實,提問人生

以泥塑作為創作媒材在現今藝術創作已經越來越少,我試圖在傳統雕塑中找出新的呈現手法來表現我們所生存的環境及讓一般民眾可以有所參與的共鳴。

時代性背景在雕塑創作已經成為重要課題,有趨於傳統雕塑的冰冷感,以一種生物的方式來呈現,將合成影像的觀念容入雕塑,讓人與動物的面向做一統合產生出新意,而深入族群背後更深一層的內在意涵。

【池中訪談】劉哲榮:解剖現實 提問人生

問:採訪/謝婷婷|撰稿/謝婷婷、林芷郁|編輯/王士源|攝影/謝婷婷|剪輯/陳威廷

答:「轟隆,轟隆,轟隆,轟隆……」火車漸漸接近又緩緩離去,陽光穿透廠房挑高氣窗灑落在地上,劉哲榮伸伸懶腰,箍住長髮,推開鐵道旁工作室大門,準備展開新的一天。

藝術家劉哲榮的工作室位於鐵道藝術村「20號倉庫」,伴著他創作的除了來來往往的列車外,這裡聚集的新銳藝術家們更是他的好鄰居。劉哲榮喜歡去隔壁工作室轉轉,他認為聊天對創作者是件重要的事情,很多有趣的想法都是聊出來的。


問:狂飆卻寂寞的大學時期

答:劉哲榮從普通高中畢業,大學進入藝術圈後,因為陌生於藝術圈的生態,所以選擇相信經驗論,對於理論不會照單全收。他回想起雕塑創作近十年裡,很多概念跟觀點都是來自與前輩藝術家的交流,從中汲取自他們的人生故事。「創作上經驗的累積,只能靠自己體驗過後轉化而成。」這樣子的想法也反映到他的創作方式上。

跟著劉哲榮一起走進挑高廠房的工作室,他指指工作桌滿滿的公仔說:「我都拿錢去買一些有的沒有的阿。」有著批判外表和性格的劉哲榮,原來有蒐集公仔的愛好。除了生活中的一些小物件外,工作室裡還有他不同時期的作品,其中工作室門口的一個俯臥嬰兒就是他大學時期的作品。

那時的他對社會狀態以及人的存在價值感到疑惑,對「活著」這件事情特別迷惘,因此開始發展「解剖」系列、「嬰兒」系列,以批判來提問「當希望與絕望同時來臨時,我們該如何面對」的狀態。在劉哲榮工作室門口有件作品,那時他面臨大學畢業,苦於不知何去何從,便將作品完成後就丟在學校圖書館外,任憑作品展期結束了還在戶外風吹日曬雨淋,表達初出茅廬創作者的處境,身在藝術圈裡卻又什麽都不是的虛無漂泊感。

接著從大學跨到研究所階段,他發現由自身的觀點出發太小我,於是他開始放大自己的觀點。這時的「誰來陪我玩」系列,就是他以自身形象為主題,探討個體與環境錯置的關係,進而衍生出對自我的質疑。他透過創作還原創作個體的在社會中的最初面貌,藉此形象與社會做一聯結,探討矛盾並置的概念。


問:你懂我的黑色幽默?

答:與「誰來陪我玩」系列同時並行的創作是「動物園」系列,那時劉哲榮正值心境的轉變期。這時他以比較黑色幽默的方式,將沉重的議題,變得較輕鬆、幽默,同時又能一針見血的展現作品的意涵。在「動物園」系列裡,有隻台灣黑熊。那時熊貓團團圓圓剛抵台,一時間熊貓變得炙手可熱,大家開始關注熊貓,台灣原本的黑熊變得不受重視。

於是,劉哲榮讓這隻台灣黑熊,在梳妝台前塗白自己,只留下黑眼圈假裝自己是隻熊貓,並藉由這個舉措來思考,我們活著是為了找尋自己的本質?還是爲了存在價值而去依附外在環境的一種狀態?運用一個比較揶揄的方式,去講述人們的普羅價值觀,希望大眾思索本質與外在形象的關係。

「動物園」系列後來更發展成「Cosplay」系列。在「Cosplay」系列中,劉哲榮以十二生肖扮演不同的卡通人物。其中,老鼠剝掉自己的外皮,露出肌肉紋理,穿上同樣是鼠類的皮卡丘的衣服,本質與外在形象衝突,所傳達的精神與黑熊狀態一樣,只是將本身變成另一個大眾所認為的樣貌,但令人玩味的是,動物跟卡通人物同樣討喜,但卻捨棄自身的形體去追求不屬於自己的外貌。


問:生命與物體 正義與私欲

答:現階段進行的「方舟」系列的創作,起因於2012年與朋友們討論世界末日及分享工作的狀態,他發現工作就像是將有形的生命體單位化的過程;人們每天上班,每個人都有一個位子,進到一個大辦公室,就成為了一個單位,感覺起來像是被方舟拯救,但同時也失去了部份的自我。

就如故事裡末日來臨前,諾亞方舟出現,乘載生命體,保護了物種;為了好攜帶、好收納,人們將生物統一規格,個別塞入木箱裡,有秩序的堆進船艙。但回歸到私欲的層面來看,誰能才能被方舟拯救呢?救上了船塞在同樣的箱子裡,每個生命體的意義有甚麼差異呢?看起來是為了公眾利益,但某些時候還是會產生道德與自身利益之間的矛盾跟衝突。

因此在進行「方舟」系列的創作時,第一階段他將動物塞進箱子,固定為統一的規格,進行「生物單位化」。第二階段為了攜帶方便則是將部分作品結合皮革做成包包。這些有靈性的動物物件化的過程,體現了一直以來矛盾並置的創作概念。


問:創作是自我追尋的過程

答:「創作就跟吃飯一樣,是種衝動、慾望,沒吃就會餓,沒做會難受。」劉哲榮已將持續不斷創作當成平日生活的重心。立體創作的勞動密集他也不言累,因為他知道,只有透過這樣的過程他才能安靜思考,釐清自己腦中的想法。只有一個人獨立作業,從零到有的慢慢想,從頭到尾的慢慢做,不斷思辨的過程,才能完成說服自己的作品,才能透過創作過程找尋到真正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