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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訪談─ 張琹: 讀進迷樣洋娃娃之眼

對張琹的印象,大多來自報章雜誌或與知名品牌合作的作品。作品以明亮鮮豔的色彩、輕快流利的線條,表現藝術家眼中的都會時尚女性。
「決定走純創作前,是經過一個很大的掙扎和思考過程。」─張琹

【池中訪談】張琹:讀進迷樣洋娃娃之眼

問:採訪|邱思瑋|撰稿/范思棋|攝影/王士源|剪輯/戴璽軒

答:


問:「放下」的哲學

答:對張琹的印象,大多來自報章雜誌或與知名品牌合作的作品。作品以明亮鮮豔的色彩、輕快流利的線條,表現藝術家眼中的都會時尚女性。

「決定走純創作前,是經過一個很大的掙扎和思考過程。」─張琹

張琹自復興美工學校畢業後,原本立志要做畫家的她,為求溫飽,因緣際會走上插畫這條路。十年後插畫生涯正如日中天的時候,就如她自己說的:「我想畫的都達到了,做到一個極限。」、「插畫在商業上都有某種程度的妥協,覺得很沒意思,精神上沒有滿足,想尋求自我突破。」,加上常常沒日沒夜的工作,身體健康狀況惡化,最後決定放下大部分手邊的工作,投入藝術創作。

但決定投入藝術創作後,其實又陷入另一個掙扎的過程。「我要表達什麼?我該呈現什麼?」是張琹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她閱讀不少當代思潮書籍和嘗試許多表現手法如裝置、雕塑等,但似乎只是讓她變得更加困惑及掙扎。直到2010年偶然在網路上,聽到淨空法師說法,使藝術家產生很大的觸動,悟然頓悟。
體悟到「創作不需要執著呈現什麼,就是『放下』」,回首創作的初衷,因此,張琹把所有的見解理論都放下,回到視覺藝術本身,就單純的畫畫。

「我想畫女生」─張琹

「女性與時尚」是藝術家一直以來最喜歡的題材。雖然這是一種很直覺的喜歡,但她認為自己會選擇以女性為主題,其實是和生長背景有關。家中以成衣工廠為業,從小看雙親製衣打版,耳濡目染下,也喜歡為洋娃娃作服裝。然父母忙於工作,小巧的娃娃是她唯一的玩伴,所以藝術家認為這系列創作以「洋娃娃」為主題,是回到小時候和娃娃玩耍的感覺,是一種自我對話的狀態。


問:以「直覺」交織畫面

答:張琹形容自己的創作是很「直覺」的,但從她的創作方式可以了解到,「直覺」的背後,其實是一個理性與感性交錯的對話過程。為了把作品呈現到最完美的狀態,過程中藝術家花不少時間在思考畫面,決定後才以「直覺」描繪出心中的圖像,並試著找尋適合圖像的筆觸肌理。

張琹做畫時習慣空間完全淨空、全然的寂靜,因為她需要全神貫注在畫面上,投注大量情感,並不時和畫中的洋娃娃說話。「她們就是我的小孩」她說,常常會發自內心地的告訴娃娃:「你好可愛」、「媽咪好愛你」之類的話語,如同小時候和娃娃玩的感覺,真心地向娃娃傾訴說話。

洋娃娃系列作品的創作手法,相較先前的插畫風格有許多轉變。藝術家在投入創作後,雖然大多以平面繪畫呈現,但其實加入不少新媒材如金蔥、醋、玻璃砂、琉璃石等等,與顏料混合在畫布上創作,沒有預設結果。她所使用新媒材有種未知感,有許多可能性發生,所以作品通常是從層層堆疊修改中成形。新系列作品表現形式,不同於以往瘦長、小臉的人物風格,此系列洋娃娃的意象,將焦點集中在娃娃面部細節的展現,而這些圖像則是平常在畫草圖中,不經意畫出來的。

張琹很喜歡少女漫畫裡的明眸大眼,也受到帶有漫畫風格的日本藝術家作品啟發,洋娃娃系列作品著重在眼睛的刻畫。除了大眼圓潤的臉龐外,她有意識地為娃娃們穿上旗袍、綁辮子,想呈現東方人的形式。同時她也表示,可能是最近心情上的轉變,加上使用的媒材多樣化,刻意地將作品的圖像簡化、彩度降低、色相減少。張琹洋娃娃系列作品,少了前幾年誇張鮮豔的造型,卻多了份質樸真誠的感受。


問:死亡纏身的夢境

答:1991年,還是學生的張琹,在大病癒初後,「噩夢」卻纏上了她。這對她的影響之大,就如藝術家自己形容「我的人生就此轉變」。日日夜夜難以入眠,總是開著閃爍明亮的燈光,即便入睡,夢中總上演著難以理解的影像,並且令人恐懼。

「我好想睡覺。究竟我現在就去睡還是天亮再去睡……,我好累,有一種再不睡覺就要死掉的感覺,但是一睡覺又入惡夢……」。─張琹

夢中的內容常和「死亡的經驗」有關,到處都是屍體、墳墓、墳塚、棺木。「夢中經歷的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她說道,常常在一種驚嚇和錯亂中醒來。這種想睡又不得入睡的痛苦狀態卻難以得到舒緩。

創作需要獨處,但惡夢又使她恐懼獨處,即使如此,張琹目前並不打算把夢裡驚恐的感覺帶進藝術創作裡,創作對她像是種心裡慰藉,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然而,她將夢境的感受呈現在她的文字創作裡,詩文是她宣洩的途徑。


問:生活與哲學的滋養

答:張琹對創作投入相當大的熱情,所以只要進入創作狀態,便會一直執著在作品上,也藉工作室及住處是同一處的方便,有時半夜突然有了想法,也會爬起床來創作。創作是她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除此之外的休閒活動仍是以看展覽、和藝術同好討論作品的藝術活動居多。然近兩三年則又多了一個興趣,就是每天聽經,這個嗜好幫助藝術家解決生命中遇到的難題,調適心情,讓自己懂得「放下」。

她也提到大多作品的草圖,並不是在工作室裡憑空出現,而是從生活中取材。例如:在公車上或看電視的某個剎那間,圖像就閃現在她的腦海裡,她便以此作為草圖把它記下。張琹也對哲學感興趣,看了不少哲學類書籍,而沙特的《嘔吐》及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則是她最喜歡的兩本小說。

張琹的作品通常很簡單,沒有艱澀難懂的大道理,沒有帶有嚴厲的批判性,然而這些看似簡單的圖像,卻富涵了哲學精神上的滋養,間接地反映在她的創作態度及思想上。

2012年展出新系列以「洋娃娃」為主題的平面作品,她一改過往外放明快的風格,要我們欣賞時不要想太多,單純用自己的感官向畫裡看,聽聽每個娃娃所要說的話。對未來的創作計畫,除了創作洋娃娃主題系列外,希望能轉化之前的插畫風格,成為藝術創作的一部分。從插畫到藝術創作,張琹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經過幾年的轉換沉澱,逐漸走出自己的藝術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