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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池中藝術網 | 池中訪談 :廖迎晰-失樂園中解放美學基因

外表時尚亮麗的藝術家廖迎晰,用「人小志氣大」形容自己外柔內剛的個性,但她的雕塑作品恰恰相反,外剛內柔。由於無法滿足於平面作品,廖迎晰在2008年踏入立體空間的形塑,並將「繪畫線條、基因序列」等平面創作概念一併帶入其中。雕塑如同放大鏡般將圓弧狀的細胞放大,微觀的生命單位成了無限大的具體延伸。

【池中訪談】廖迎晰:失樂園中解放美學基因

問:文字/王予珵 剪輯/謝婷婷

答: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理想女友的模樣,藝術家廖迎晰的先生從小希望有天可以跟一個「會畫畫的女生」在一起,但卻萬萬沒想到,「會畫畫的女生」的生活竟比他還忙錄─整天像顆陀螺轉個不停,她開著車到處跑、搭著飛機到國外參展、比男人還要用力形塑雕塑品─他曾打趣的問,「為什麼不在家吹吹冷氣畫畫圖就好?」


問:巨型雕塑背後的微觀世界

答:「我們都是活在亞當、夏娃邂逅後的世界。」喜歡寫詩的廖迎晰,用詩句為創作增添浪漫色彩。她認為情和愛是件歡愉、幸福的事情,亞當與夏娃被驅逐出伊甸園並不是件壞事,反而是種解放。「反諷也好、假象也好,人生本來就很辛苦了,何必強調被迫離開的痛苦呢?」因此,廖迎晰的雕塑品總是圓圓胖胖,飽含對愛與希望的期待。

亞當與夏娃被廖迎晰塑造在同一個身軀裡,成了既是男人也是女人身的女媧,無論是夏娃或是女媧,顛覆了既有的性別,這樣的夏娃(女媧)隱含著女人當自強的概念。另一方面,其實這個女人身是廖迎晰用自己做為範本,「可能藝術家多少有自戀傾向吧,作品裡透露出自己大女人的個性與想法。」

目光沿著曲線向下,作品底部是灘如水般的塵土。「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廖迎晰用書畫般的線條打造出人與自然間彷彿存在卻又看不見的虛幻空間。,在《淮南子》中,女媧用泥土捏出了一個個的中國人,而廖迎晰塑造的人物同樣從塵土裡誕生,終將回歸塵土。

晶亮簡單的不鏽鋼素材具有反照效果,注視廖迎晰的作品,有種「你看著它、它也看著你、你也看到自己」的迷幻效果。透過廖迎晰刻意塑型的洞口,不禁反思平時看待事情時,是否真能穿透它的面貌,看見背後的故事性,其中又有多少個自己在裡頭。


問:用作品與社會對話

答:孟子主張「性善」,廖迎晰對生命滿懷同理心,「當別人對我們不是很好的時候,我們會想很多理由來解釋他為什麼這麼做,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嘛!就不會生氣難過。」感性的她,最怕看新聞報導,「我的哭點很低,看見小孩子找不到媽媽哭了,我們也跟著哭了。」

天氣也時而左右她的心情。在《晴時多雲偶陣雨》中,廖迎晰加進了紅銅的使用,表現層次更為豐富,變換天界、人間和土地的不同觀點。落下的七滴雨點,隱含著一個星期有七天的循環規律。假使從上方的全知觀點角度觀看,作品會出現一個十字架的圖案,彷彿無形中背負著責任和道德規範。

從平面繪畫到立體雕塑,廖迎晰經由人文角度思考生命的源起與關聯,讓生命科學充滿哲學想像。圈圈漩渦狀的線條,表現人跟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錯綜關係,繪畫作品《對話》看似兩個人在對話,仔細揣摩畫面也像中國大陸和台灣的地圖。「許多人問我,為什麼台灣跟大陸一樣大呢?」這是廖迎晰對於藝術市場現況的回應。台灣藏家開始收購大陸藝術品,不少人看作外來的威脅,但廖迎晰始終認定,藝術創作最大的挑戰對象,不是對岸、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問:生活環境積累出創作脈絡

答:在台中土生土長的廖迎晰,打從心裡喜愛那裡的人事物與環境。適宜人居的台中擁有好天氣,走在勤美誠品的綠園道、國立台灣美術館、國立科學博物館,總有股悠閒自得的氣息。小時候常到東海大學寫生的她,課本沒有一處空白,每個角落都被喜歡畫圖的她填滿圖案,「所以書本比別人厚!」

揚名海外的泡沫紅茶與鳳梨酥也從台中崛起,而台中的夜晚活動也特別精彩,「推開陽台、走出窗外,天上人間的金錢豹與海派就在十公尺外上演。」生活中的社會現象讓她萌生「夜店情事」這個展名,並在斗大的畫布上塗滿刺激腦波的紅色以及讓人興奮的螢光桃紅。對於「情欲」她並不特別放大檢視或挖苦諷刺,「存有供需問題才會有這種現象,很自然的一件事。」


問:生命中最愛的兩件事─藝術與家庭

答:每個人最公平的地方也許就是大家一天都只有24個小時,藝術家創作過程可能遭遇挫折、作品完成後還得面對市場的考驗,廖迎晰心中不免冒出「怎麼這麼累啊,什麼不好當,偏偏選這個行業」的念頭。但她總是提醒自己,「我們要當解決問題的人,而不是製造問題的人。只要一個深呼吸,所有事情都會過去。」即便喜歡白色的她,衣服上總附有顏料、右手常常痛到舉不起來,可是只要想到正做自己喜歡的工作,還是感覺幸運。

打開手機,廖迎晰的行事曆總是待辦的圓點提示著。她習慣把時間填得滿滿的,刪除不開心的事情,她笑稱自己「忘記的事比記得的事還要多,不會有憂鬱症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難免遇到壓力大的時候,廖迎晰會把耳朵關起來,讓紊亂的心平靜下來,或和姊妹淘喝個下午茶。愛逛街的她,和朋友聊天的時候,常會被說買貴東西,「因為沒時間留意生活訊息,總是在拍賣前夕用較高的價格購入東西。」

「在家很好,但畫到死都沒人會看到你,一定要到處參加活動。」作為雕塑藝術家,生理上受到女性體力較差的先天限制,在心理上也得犧牲和家人的相處時間,有時候一忙可能八天就沒見到小孩的面,只能透過手機影片對著螢幕微笑。廖迎晰坦承,大家對男女仍存有標準不同的差別待遇,「本來藝術家就很多,女性要出頭真的是有點困難,到了特定年齡還必須面對婚姻與家庭,放下畫筆把心思放在小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