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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主流藝術的突現: Randall Morris與Shari Cavin的素人藝術收藏

Randall Morris與Shari Cavin起居室一隅

Randall Morris與Shari Cavin起居室一隅。圖/取自Artnews。

某個下午記者Robin Scher在Randall Morris與Shari Cavin位在威廉斯堡(Williamsburg)的公寓裡進行採訪,他們在曼哈頓擁有一間卡凡-莫里斯藝廊(Cavin-Morris Gallery)。在對談中Morris提到一個術語──民族文化生態圈(ethnosphere)。 「有位朋友說我們這裡是一個自成一格的民族文化生態圈,」Morris說,面對著公寓中比起居還大一倍的展示室,從地面到天花板都放滿了部落面具、雕塑、繪畫等,這些都是永久的、處於一個動態平衡的收藏。「那是一個不受控制的生態圈,」他說。

Morris與其夫人在1985在翠貝卡(Tribeca)開了他們的第一間藝廊,那是當時城市僅有的3間著重於非主流藝術或素人藝術(self-taught art)的藝廊之一,餘二分別是Phyllis Kind、Rosa Esman及Ricco Johnson(現為Ricco Maresca)所經營的藝廊。該系統的藝術直到最近才逐漸受到重視。後來他們的藝廊遷至蘇活區(SoHo),在2006時落腳在目前的切爾西(Chelsea)位址。不過他們不只是經銷商,最重要的,他們自認為是充滿熱情的收藏家。

對於這點,由Morris熱切地介紹一件雕塑可看出端倪。他指著一件金屬製的美人魚雕塑:「這來自Georges Liautaud,」他說,Liautaud是位多產的海地雕塑家,這件女性形象的雕塑以一種充滿性暗示的姿態呈現她游泳的樣子,正放在Morris的起居室中。「Liautaud是位鐵匠,」Cavin補充說:「故事是這樣的,大約在50年代早期,海地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Haiti)的負責人看到了Liautaud在墓園中製作的鐵製十字架,便問他是否也創作雕塑。Liautaud則不經心地表示:『沒有,不過下個禮拜你再來的話,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瞧瞧。』」

所謂的「東西」便是這具美人魚,是Liautaud最早的金屬切割雕塑,更於後來的數十年間,仿品在海地的家庭工廠被大量製作。如今,數件Liautaud的雕塑被紐約現代美術館(Museum of Modern Art)收為永久館藏;而眼前的這件美人魚,據Morris所稱,是Liautaud最初的五、六件作品之一。



Randall Morris與Shari Cavin起居室一隅

Randall Morris與Shari Cavin起居室一隅 圖/取自Artnews

Morris接著提到另一件藏品,「這是一個來自中國仰韶文化的面具,」他指著一件雕塑,看起來像是小動物的髖骨上鑿了兩顆眼睛。「這大概是我們所擁有年代最久遠的藏品之一,來自西元前三千年,那大約是新石器時代。」

這一區的另外一作品,衝擊視覺感官的油畫,看起來有點陰險的人物,戴著皇冠似的頭巾站在小孩旁邊,那是加州素人藝術家Jon Serl的作品《修女與三個小孩》(Nun and Three Kids)。這件作品強烈地受到Jon Serl的生活所影響,Morris解釋:「他過去是一個修女帶大的餐車廚師,還曾經是個浪人,以女性扮相在巡迴嘉年華列活動中表演。」Jon Serl在89的時候認識了Morris,爾後Morris便成為Jon Serl的作品代理人,「他是我早期合作的重要藝術家之一」Morris表示。

這對夫妻的品味十分廣泛,即使是在素人藝術的脈絡中,他們仍採用一種「前衛基進」的視角來觀察事物。



Sylvain and Ghyslaine Staëlens, Personnage, 2015, wood, metal, cloth, and found objects. 圖/取自Artnews。

「我們希望作品是實存(real)與實在(authentic)的,不過人們太忙碌於尋找頂尖的,而忽略了一大部分部落藝術,它們是那麼真實而且令人驚艷,」Morris說,並強調他們倆的收藏喜好,「不過這對多數人可能不具吸引力,因為這些東西的金額很難超過數百萬(美元)。」

所以,是什麼構成了這些作品的「實存與實在」?

「首先是直覺反應,」Cavin說,Morris補充道:「我們尋找那些充分反映創作者動機與想法的作品,我們避免涉及到主流藝術所關注的,因為那通常會削弱作品的原初的意圖性。」為此,Morris進一步解釋,他認為主流藝術世界自成一個獨立的「文化」,許多因素會淡化創作者的初衷。相較之下,Morris與Cavin所感興趣的,是他們所遇到的藝術家之獨特性。他們樂在尋找「技巧熟練的」與「前所未聞」的交會。

但這樂趣並不是那些領域中人開始收藏的原因,Morris說:「現在的氛圍過於謹小慎微。」,Cavin補充:「收藏家們希望作品不是具有原始性就是績優股,反而不太注意材料本身,他們也扼殺了作品原初的意圖。」



Luboš Plný, Special Commissioner, 2006, ink on paper. 圖/取自Artnews 。

他們捧紅了Henry Darger,成為他們重要的藝術家。以他為例,作為1980年代第一位代理Henry Darger的畫商,Morris回憶道:「當時沒有人想買他的畫,因為那充滿了血腥與暴力。」在當時一件Darger的作品大約1200美元;如今,在歐洲,一件可以叫價到75萬美元,「當價格衝破某個點時,暴力的題材就可能被廣泛接受,因為價格的價值已經超越了主題。」

在某種意義上,素人藝術的價值整體提升肯定了Morris與Cavin的策略,不過藝術市場的接受度一直都不是他們優先考量的因素。

「這有點弔詭,我們極力爭取這些作品被認可,不過又要強調這不是股潮流或是運動,」Morris說,「它們一直存在,而且會一直在那裡。」





Randall Morris與Shari Cavin起居室一隅,由左上順時針依序是:Lonnie Holley, Robert St. Brice’s, Andre Lafontant, George Liautaud, and Jon Serl. 圖/取自Art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