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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君輔創作「繪像」物 迎童年消逝的年代

馬君輔,集結電影、動畫、設計、繪畫才能於一身的藝術家,創作含濃厚動漫美學獨樹一格。作品有「天花亂綴 DayDream」、「百花繚乱 – Simplexity」系列。曾受邀參加威尼斯雙年展<未來通行證>。

藝術家馬君輔

1.可以請你簡要的介紹自己是什麼屬性的藝術家嗎?


社會觀察型吧。在創作中我通常是透過社會觀察出某種氣味端倪,而讓我感受到隱隱的不適感與違和。

我會藉著作品訴諸想法於畫面,並且用多樣的符號性呈現出某種「弱敘事」與「非邏輯」。正如我以前是動畫導演的背景,我的每一個畫作也如同一個影片中的一格畫面,似乎可往前倒述也能往後延伸。



2.對你來說萌是什麼?

「萌」恰如我論述裡寫到的。

可愛美學:「凡是小的東西,全都可愛。」日本從平安時代清少納言的《枕草子》中便可看出「Kawaii」。清少納言在「美麗的事物(可愛的事物)」中列舉了「想要吃西瓜時的高興的神情」,小孩子天真無邪的動作,麻雀的幼雛,還有小人偶等。從幼小的人或動物,未成熟的東西,以及小東西等的「尚未成熟,尚不完整」中捕捉到「Kawaii」的感覺。「尚未完全盛開、但未來能綻放美麗的事物」。

對我來說「萌」是動態的、不確定性的、變動的,他可以是未驟成熟的狀態;同時也可以是佛洛伊德「退行」般回朔至幼時的心靈狀態。



今晚打老虎》

3.請介紹這次的參展作品的創作背景?

開始是在看著我的孩子由動物行為逐漸轉變為智能動物而心生懸念,孩子是所謂「作品」嗎?這個作品是否有多高的藝術性含量?我該傳承些甚麼給他?直至屬於我的孩子誕生之際,在教養過程之中我才發現這是個互相成就的微妙關係。只是把兒童當人看待也許是不夠的;必須有個具體的思想實驗。

假設:將物理性繁衍成為真正的藝術作品,條件為將兒童自身童話轉化為神話。也許是如活佛般投胎轉生成為小祖宗?這的確是存在於我原生家庭傳承下的一種東方風信仰思考路徑。

人類在狩獵時期就發展出洞穴壁畫而產生的藝術活動,也自己一手造成了信仰生成。因為狩獵而對於猛獸力量原始的崇拜,對於不可知現象的崇拜所產生的偏見,這是信仰宗教的起源的一種解釋。

在一種「薩滿」(Shamanism)式的信仰邏輯,人跟動物跟神跟天地其實一直保有著某種混沌的關係在;這種信仰心法一直延續到今日造就東方民族的連續性文明。

野獸之所以為神獸也是因為牠可能比我們更多的靈性所以更接近神,所以將牠披掛在身上使自身神聖而能通天地。

是因為其原始且不依靠理性邏輯概念符號存在,所以更接近那個不可知的混沌所以神聖嗎?而嬰兒不也是從那個渾沌過來的?而成長為智能生物原來是個逐漸脫離神性的道路,所以人類必須存有信仰;否則無法為這世界許多不可知不解不可喻來概念化生存。除了生養供奉還需每天紀錄孩子成長的影片照片,並輔以文字紀錄每天發生的大小事;更甚至在網路平台傳播著這獨家佔有的「可愛」(Kawaii文化可愛さ)福音。在教育孩子符合社會化的過程中,卻也同時看見自己曾經失去了甚麼,再無可追及。

我們似是「先知」後面的追隨者,如釋迦牟尼眾比丘、孔門弟子、耶穌門徒般的虔誠,紀錄著神性的原生態始末並期待未來能造冊成經成典永流傳。

身為繪圖藝術者,我欲回歸藝術為宗教而服務之始;開始描繪我家的小活佛。

這系列我稱為「繪像」物。



4.你想要藉由作品傳達什麼訊息?

「繼承與展望」是一個初心的想法。是子孫還是祖宗?我試圖透過消費與飼育調教完成與祖宗偉大的神鬼儀式,在這迎向「童年消逝」的年代。

小祖先通過靈獸的加持,讓我們穿越時空考古與未知;是新始也是回歸。遠眺卻似觀望過去,過去卻從未離去。看似矛盾的概念在「對立」的設定下美妙混亂;美妙在於對立產生出的和諧,事物與景物只有在變化協調中沉澱到靜止。

我在思考的是宗教信仰與科學邏輯對立產生的互相消解或是互相成就?

彩紅戰士─藍地黃虎(闇暝)》



5.你的創作元素是從何而來?你有被被動漫文化影響嗎?

不,我絕沒有被動漫文化影響。一如我被路易斯阿姆斯壯與愛因斯坦或是JK羅琳影響了嗎?我想我會回答沒有。但事實是我絕對的被深深的影響,那已經是在空氣元素組成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恰如電影的原理跟動畫一樣是藉由快速格放所產生的視覺暫留,當我們進入這世界的每一分一秒所有的歷史空氣色彩聲音氣氛,進入我們的感官世界。就像一格格的動畫瞬間即逝,卻又以每秒29.97的速度深刻的影響著。

我們如是這般的觀看著。



6.你曾經從其他人身上獲得什麼樣的回饋?你怎麼看對方的回饋?

曾經在展覽的時候有一位藏家在我的畫作前面待了許久,我發覺他一張圖起碼看了十分鐘才移開腳步。我好奇湊近問他為什麼會看那麼久?

他回答我說因為有很多東西可以看進去,而且相對於畫這張圖的創作者來說在繪製的過程中觀看的時間絕對才是更久更長的吧。當時他似乎沒有發現我是創作者。

我這才感覺原來在畫面經營的許多符碼線索,是有人可以看進去的;只是這樣有耐心的人不多就是了。

當然我其實並不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甚麼,我喜歡這種不確定性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