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池中藝術網

非池中藝術網

點燃視覺真實的心火-藝術家楊勛台灣首個展

藝術作品之所以打動人心,在於藝術家面對自身以及外在世界,能否在既有的文化底蘊中對照並且呼應,再從現今當代藝術環境中發展出新的語彙可能。

在西方國家的體制與藝術流派當中,盛行推翻與重建思想,而這位中國藝術家楊勛,希望從中國傳統文化出發,也讓身為東方人的藝術美學思維與西方藝術進行話語權的抗衡與交流,從既有的中國文學、園林建築、傳統美學彙整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創作思想,透過當代人的體驗藉由藝術創作表達出來。

藝術家楊勛。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觀看楊勛作品時,強烈給觀者像是攝影作品的既定印象,但攝影與繪畫兩者之間的關係始終與藝術家存在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攝影與繪畫都是種觀看方式,但攝影回歸到繪畫時,卻是把物象的本質帶回到視覺的本身,在主客觀的關係之下,當今我們無法主觀的進入這段古代歷史,但又與此投射媒介發生微妙關係,這樣忽明忽暗相互矛盾的感受,在楊勛的創作思維中不斷浮現。藝術家決定以中國傳統美學出發,運用結合西方媒材(油畫)的呈現結合實踐文人精神,希望藉由藝術作品的呈現呼應與古代文人進行對話,把美好的中國底蘊留存於今。

楊勛《紫氣煙霞》,2018。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在與非池中藝術網訪談的過程中,觀察到藝術家楊勛對於描繪花卉的偏好上以富有中國傳統意味的桃花、海棠花、牡丹花進行觀察描繪,與古代文人賦予花的生命象徵與氣息產生關係當中更是體現東方人藉物抒情之情感。寫實作品的企圖心與藝術家天生具備的感知力,體現到作品畫框選材也是藝術家對自己、對作品、對自身品味的細膩展現。從油彩細膩勾勒筆法上的專精乃至花蕊暈染至花瓣、光暈透染的氛圍,更是將生命體旺盛綻放的狀態,停留在被觀看的每個瞬間。

藝術家楊勛甚早出道,當中也經歷過中國當代藝術世界的浮沉,在面對各項困難與自身內心掙扎的當下,如何從中建構出詮釋自己完整思想於當代藝術環境中,正是本篇專訪希望與讀者分享的內容。

非池中藝術網(以下簡稱「非」):可以介紹您首次在台灣個展《一粒心火》展覽的名稱由來嗎?

楊勛(以下簡稱「勛」):一粒心火」為這次的展覽名稱,我稱做每一光束它其實都算是一粒心火的組成,每一束光也代表了我心裡的一個念頭、一個起始狀態。有了光你才可以看到所有花卉盛開的這種狀態,而我所有的作品裡面所出現的光幾乎都呈現在畫心的位置,「一粒心火」指的是每一個念頭和每一個時間點,把時間點和心火相互連接成一起,也其實是我在體驗這個生命時間體的狀態,所以展覽取名為「一粒心火」。

藝術家楊勛。非池中藝術網攝。

非:以花卉作為主題的靈感來源大多來自哪裡呢?

勛:我所描繪的花卉題材,從畢業到2006年共有十幾年的時間,都在鑽研花卉系列。但最初的起始點是從描繪蘇州園林開始,也因此是我和傳統對話裡非常重要的中間媒介(蘇州園林),而花卉其實本來就存在園林系列裡面的一部分,也可以說是當中一個發展元素。

而花卉算是古代文人會使用它來借物抒情的一種比喻,所以我就自然而然的把園林系列的花卉題材獨立出來,從中運用繪畫去呈現、觀看它。在花卉系列早期的作品中可以觀察到花卉都是黑白暗色系的狀態,我並沒有賦予給它多彩的顏色,而作品中光束的出現也只有在畫心呈現單一視覺,但歷經這樣的創作脈絡發展至今,花卉系列的顏色產生非常鮮豔的變異,畫面背景也呈現像閃爍光源一樣的光點,這是我近幾年觀看花、描繪花一個很不一樣的狀態。

楊勛《春曉暄妍(細部)》。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在四川成都有個「銀廠溝」的壯闊山林,應該可以說啟蒙我對於園林花卉的靈感來源,我在那裡開始觀察銀廠溝的石頭、流水、小溪,從中去臨摹這些自然對象物,但因經歷了2008年的512大地震,銀廠溝這片美好的山林也從地震的原因就此消失,讓我感歎曾經在這的點滴記憶,瞬間幻滅,內心更有如像我作品中光束般的消失。而當時在銀廠溝的環境吸引之下,更是藉此建構我繪畫語言逐漸成熟的一個階段,開始對中國傳統古代人文去描繪的山水、傳統文人所喜愛的對象物研讀與鑽研,也就此開起從我繪畫語言的視角與它們產生對話。

大學時候就讀四川美術學院(簡稱川美),或許因為整個求學階段都是與藝術相關,所以我比一般同齡的學生更早就浸淫創作的啟發,在面對寫實物象的美學訓練也更加扎實。2005年畢業展前,是我首次遊覽蘇州園林,當下踏入園林之後就深受在一種夢遊的國度裡,這樣的特殊感知有如我穿越了時空,雖然感覺自己身處在唐代、明代穿梭,甚至有暢遊於園林之感,但只要離開了這個時空錯置,就又突然驚醒回到現實的狀態。­­

楊勛《遊園驚夢之花樣年華(五聯) 》,2014。圖/藝術家楊勛提供。

經歷過這樣的藉園林抒情之感後,我認知到蘇州園林就是我選擇我們這代人與傳統對話溝通的重要的指引導向,我終於探尋到一個能集大成,能有中國傳統人文藉物抒情藉山水抒情,或著是與山水對話的意識重心。所以我開始描繪園林與相關歷史廢墟,但有個有趣的狀況不斷在我腦海中遊蕩,也就是描繪的同時也深受體現這是介於真實與虛幻間的搖曳感,不過我也享受這樣的過程,而也漸漸的累積也構築成我早期的作品《遊園驚夢》系列。

楊勛《京夢 1879 No.8》,2010。圖/藝術家楊勛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