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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高雄市立美術館李玉玲館長 從《裸:泰德美術館典藏大展》看見新型態美術館



[藝術家的靈魂與藝術品的故事]



弗雷德里克.雷頓男爵, 賽姬出浴, Frederic, Lord Leighton(1830–1896), The Bath of Psyche, Exhibited 1890, Tate: Presented by the Trustees of the Chantrey Bequest 1890 © Tate, London 2018。圖/高雄市立美術館提供

賽姬(Psyche)與艾洛斯(Eros)的故事,不意外地充滿了古希臘式的荒謬與任性,卻也是少數能有圓滿結局的神話。畫中主角賽姬公主天生就擁有被美神阿芙蘿黛蒂(Aphrodite)提防的美貌,並且讓愛神艾洛斯對她一見鍾情。依據這兩點,賽姬在藝術中似乎只會有完美無瑕這一種可能。這樣的定位,相當吻合希臘及羅馬文明對於身體理想化神聖化的追求。在這樣的思維中,男性必然是表現著動態與張力,女性也多以穠纖合度的純潔靜態呈現。雷頓男爵相當嚴謹地描繪了人體結構和溫玉一般的肌膚質感,讓主角的自戀自憐顯得那麼自然。《賽姬出浴》體現了典型的「古典裸女」風格,明確而溫婉的視覺呈現,蘊藏著的不僅是美學,同時也是歐洲古典美術的傳承

奧古斯特.羅丹, 吻, Auguste Rodin(1840–1917), The Kiss, 1901-4, Tate: Purchased with assistance from the Art Fund and public contributions 1953 © Tate, London 2018。圖/高雄市立美術館提供

親暱的擁吻是單純常見的主題,卻無人能在面對這件作品時不留連忘返。此作最初的發想是羅丹在另一件鉅作地獄門(The Gates of Hell, 1880-90)的局部實驗(共有三個版本),取材自但丁(Dante Alighieri, 1265-1321)的《神曲》(Divina Commedia / Divine Comedy)。刻畫了偷情的保羅(Paolo)與弗朗西斯卡(Francesca)在事發被殺前的最終姿態。身處地獄的吻是複雜的,但一對戀人間的患得患失和如同撲火一般的熱切,不可謂不動人。羅丹細膩至極的肢體研究,讓主角二人施於彼此身體的力度似重實輕。每一片肌理的訴說,都讓史詩場景顯得無比真實。我們在《》中見到了「人無法選擇自己所愛」的燒灼,也感受到了真切的眷戀。

皮耶.波納爾, 浴缸中的裸女, Pierre Bonnard(1867–1947), Nude in the Bath, 1925, Tate: Bequeathed by Simon Sainsbury 2006, accessioned 2008 © Tate, London 2018。圖/高雄市立美術館提供

霧氣氤氲的情境中,含蓄的構圖卻藏著各式各樣的訊息。沐浴中的瑪莎(Marthe)是藝術家波納爾在生活中的妻子,也是創作時的繆斯(Μουσαι / Muses)。當時的瑪莎患了肺病,泡澡被視為治療的方法之一。藝術家與妻子有許多的記憶是在浴室中的相處,這也造就了一系列的浴女主題畫作。在《浴缸中的裸女》中,視線停格在沒有肢體接觸的互動,讓我們不禁猜想,藝術家是否聽到了呼喚,替妻子送來什麼?又或是自始至終就一直站在妻子身邊聊著日常?此作在構圖上並不跟從傳統美學對於主角的聚焦,而是架構了另一種對稱與和諧。平實的生活片段沒有神話或造作,只是局部的描繪了患病的身體,卻讓觀者感受到滿足感,也感受到這對夫妻之間不矯飾的溫情

芭芭拉.赫普沃斯女爵, 女子像, Dame Barbara Hepworth(1903–1975), Figure of a Woman, 1929–30, Tate: Presented by the artist 1967 © Tate, London 2018 © Bowness。圖/高雄市立美術館提供

二十世紀的初期,隨相機的發明開始了一股與傳統擬真對立的藝術思潮。各種流派對於表現形式的突破各自勇敢地嘗試著。赫普沃斯女爵因為藝術創作而受勳,即是佐證了她在藝術開創的卓越貢獻。藝術家的創作受到大自然景觀影響甚深,作品以抽象幾何的樣貌為主,常見蘊藏了豐沛生命力的圓潤造型。在進行人型創作時,則是呈現了幾何化的溫潤感。除了視覺藝術上的成就,《女子像》同時跨越了傳統人像雕塑在主題上的框架,刻畫的並非某位神祇或偉人,而是呈現出藝術家意識中的女子特徵,讓此作成為表現主義雕塑的先驅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