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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郭維國 - 中年劇場的隱晦宣洩

2010-03-29

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運用他擅長的寫實技法,郭維國以自己為模特兒,隱喻、曖昧、戲謔的表現手法,作品中,可以看見郭維國化身為天使、人獸及不同扮相的自己,在現實生活中無法扮演的角色出現在不同背景的場域,並選用日常可見的物件,發掘出潛藏在內心晦暗的自己。描繪自己生命的經驗與記憶,用一種嘲諷、暗喻的手法及獨特詭異的灰紫色調營造劇場裡超現實的表現。

經歷

  • 1960,生於台北
  • 1979,私立復興高級商工職業學校美工科畢業
  • 1984,私立中國文化大學美術系西畫組畢業
  • 2004,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美術系美術創作碩士班畢業
  • 1983,台北前進者藝術群成員
  • 1986-1997,台北畫派成員
  • 1998-2001,悍圖社社長
  • 1994–2002,私立華岡藝術學校美術科兼任教師
  • 個展
  • 2006,「世俗難隱」,竹師藝術空間,國立新竹教育大學
  • 2006,「暴喜圖」- 柳暗與花明,台北,台北市立美術館
  • 2005,「暴喜圖」之柳暗花明,大未來畫廊,台北
  • 2004,「暴喜四十」,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綜合展覽廳,台北
  • 2002,「暴喜圖」3,大未來畫廊,台北
  • 2001,「完成80%」,美國佛蒙特藝術中心
  • 2000,「暴喜圖」2,臻品藝術中心,台中
  • 1999,「暴喜圖」1,竹圍工作室,台北
  • 聯展
  • 2006,「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華山文化園區,台北
  • 2006,「台灣具象繪畫」,台北市立美術館,台北
  • 2006,「怪怪寫實展」,也趣藝廊,台北
  • 2006,「身體覺有情」,逢甲大學藝術中心,台中
  • 2006,「原鄉與流轉:台灣三代藝術展」北美地區巡迴展,國立台灣立美術館,台中
  • 2006,「巨視.微觀.多重鏡反─台灣當代藝術特展」,國立台灣立美術館,台中
  • 2006,「物以類聚 - 2006新春動物聯展」,由鉅藝術中心

獲獎紀錄

  • 2005,第五屆「廖繼春油畫創作獎」
  • 2004,第八屆「李仲生現代繪畫文教基金會」創作獎
  • 2003,第一屆「台新藝術獎視覺藝術類」入圍
  • 2001,美國Freeman 基金會亞洲藝術獎首獎
  • 1984,中華民國青年版畫創作展-佳作
  • 1983,雄獅美術新人獎-優選

在藝壇闖蕩一段時間之後,您與盧怡仲、連建興、李民中等藝術家選擇再度回到學院進修,而這段「再」學的期間,如何影響您在創作上的思考?

主要是想完成父母期望。當時讀研究所幾乎是萬中取一、非常困難!我也曾想過出國留學,但後來選擇放棄的主要考量是家庭與經濟因素。當年一些對創作有熱情的學長、學弟們聚集在一起,像笨鳥、101、臺北前進者等,還有一些跟我們感覺比較合的現代藝術團體,整合起來組成「臺北畫派」。我們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沒有留學的「土芭樂」,也剛好台北藝術大學那時候釋出「創作碩士班」的招生訊息,覺得自己可以完成出國深造的夢想,還可以滿足擁有「碩士」頭銜的那種虛榮感。進入研究所之後跳脫自己年紀、把自己重新整理一遍,回頭想想自己年輕的時候是如何地面對創作?那我現在40歲了,我又是以何種心態來面對創作?回頭互相關照之後讓我能更了解自己,同時思考自己未來創作的可能性。還有一點,大家的身分與態度不同了,在外面是朋友、在學校是老師,所討論的內容也就不一樣了。年輕藝術家怎麼詮釋我的作品、對我的作品有什麼建議,這些都可以給自己提供多一點想法、多一點不同面向的思考。而念研究所最大的幫助是比較會運用文字來表達我的理念,「語言用說的還好,用寫的很不容易!」

在畫冊末頁附上您的編年紀事,紀錄了您從兒時到現在的生活瑣事、記憶片刻,很令人感動。請問您至今仍然持續這種「家庭記事」嗎?

我是覺得有點矯情(笑)。 我是不知道別人怎麼看啦 ,這種記事應該是自己私底下紀錄的,等老了或是有人願意幫我撰寫編年史的時候參考的,目前對他者而言真有這麼重要嗎?這裡面包括年紀大了對自己人生步調的點滴紀錄,一種不捨與回顧、一種老人心態,現在回頭再細看就覺得好像有點怪怪的。

您作品中常隱含著神話、童話題材,畫面中的每個枝微末節都充斥著說不完的故事。您是否想藉由表現這些充滿寓意的題材,回應當代社會普遍存在的扭曲與矛盾?

其實我們分析那些東、西方的神話、歷史故事內容其實都差異不大,時間的長河會緩緩流動但同樣的事情會一再發生。我選擇大家所擁有的共通經驗或象徵意義強的某個人物、事件,來當作我作品的原型,我個人認為藝術家就是在談自己的七情六慾與生活體驗等等,只是內容跟講法會改變,但無非都是在紀錄一種自己的觀察與生命經驗。我覺得創作者要處理「當代」的語彙、手法,要跟時代做一些互動與呼應!我選擇引用神話題材是為了增加戲劇性的效果與可看性,但內容仍是在反映自己的生命經驗、情感。我的作品常被講說有夢境、潛意識的部份,其實不然,我連自己做過什麼夢都不記得,主要還是經由記憶、慾望與經驗這三個元素來做自我角色拌演,試圖增加作品與觀者之間的溝通橋樑。

您在作品中雖以隱喻性的手法營造奇幻與荒謬劇場,但您與悍圖社成員們似乎在作品的呈現上較為中性,採不做直接批判的態度。您認為您們與上個世代的藝術家所反映的歷史觀與關注點有甚麼樣的差異?

這個問題很不錯!我也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我們常常用藝術去反映一個時代的背景。像八O年代戒嚴時期的臺北畫派,有些東西是不能講、不能做的,必須要依尋著政治威權的規範。當時民智已經有些開了,因此我們臺北畫派有些人的作品也隱隱地進行反抗。其實是吳天章就是最好的例子!對政治的批判直接在他作品中表達出來。吳天章畫「蔣經國的五個時期」,在那個年代非常的不簡單,很有guts 去做。不是沒有人做,但那是政治不公平的年代,必須有一群人用非常手段表達這些現象讓大家知道、感受到、被紀錄下來。到了九O年代解嚴之後、民主社會不斷進化過程中,政治的合理性已經不必要在街頭做抗爭,轉而交由議會作內部協調,藝術家頓時失去了表現舞台,選擇在形式與表現上回歸藝術的本質。八零年代末、九零年代初這段期間,如伊通公園的幾位藝術家們回國進到學院裡面教書,這些「為藝術而藝術」的歸國學者們以及臺北畫派的部份成員開始調整創作方向。吳天章也開始作一些影像作品, 雖然換了外在的包裝,但其精神都還持續存在;我也認為我的作品還存在著一些批判精神,只是蛻變成一種隱晦的、不彰顯的個人藝術形式。我認為藝術家還是必須回歸「藝術的本質」。

請您分享07年作品《台灣島》以台幣1792萬拍出台灣當代藝術新紀錄時,您的當下反應是?是否開始對未來幾年台灣的藝術市場狀態產生質疑與擔憂?

我也很驚訝阿!當時參加一位朋友父親的告別式,正巧經過富邦大樓看到看板。我雖然知道當天要拍賣,但事實上作品幾年前就已經賣掉了,因此跟我也沒有什麼關係。只是看到預估價高達600多萬!當下我認為太離譜了,想說它會流標。後來經過永康街,我好奇的打電話到畫廊去問:「現在拍賣結果怎樣?」雖然消息來源有些混亂,有人說一千六百萬,但我覺得無論如何都太離譜了!因為以之前拍賣的作品而言,最多也瘋到三百多萬。當時我內心很不踏實,也有點飄飄然。我自己知道那是假的、是被炒作的! 忽然一夕之間自己變成眾所矚目的對象,我便惕勵自己要小心,畢竟那不是真的嘛!這問題跟拍賣公司有關係,當時1993那件作品賣二十幾萬、作品到哪我也全然不知。謹守分寸的經營自己,才是信心的根源!

您的作品總是呈現出相對隱晦、扭捏的造型特色,主角有時更躲在畫面某個角落偷偷觀察著世界的一舉一動。想請問您對畫面整體氛圍的掌控,有何特殊指涉意涵?

常常有人說我在作品中幾乎沒有正面的角度、對性器官遮遮掩掩。因為我的個性比較沒這麼大方,當有人在直視身體或隱私的時候會想要躲躲藏藏, 我的個性更是如此!有朋友會在展場跟我討論到我的裸體,我都不太想講,拍謝拍謝啦!對這方面我還是比較保守,當然這跟個性有很大的關係。四、五十歲男人的身體有什麼好看?肌肉鬆弛、肥肥的,裝置的服裝也會刻意遮蓋很醜的地方,但是有時又想要表達自己的豐富情感,於是乎透過折衷的方式呈現:隱隱晦晦。除了身體的表現,畫面色彩、氛圍上的隱晦也很重要:暗暗的,我作品裡面看不到下午四點之前的景象,在曖昧、灰濛色彩的運用上更加深了所謂「隱晦」的效果。

您常在言談中提到您是「晚熟型」的藝術家,在藝術上一路堅持的走來。您是否對於年輕的創作者有些勉勵或期許?

「晚熟」是依據主、客觀的觀點切入我的創作歷程與整體大環境的發展而論。當然我自己也知道早期的作品跟當時的藝術潮流是背道而馳的,但我沒有跟著潮流去做,我想這是一種主觀的選擇吧!九零年代很多朋友慢慢的就走向裝置藝術的創作,在八零年代時他可能還從事平面繪畫創作,但是他早一步嗅到藝術轉型的氛圍而迅速轉變風格。我覺得我沒有「晚熟型」的問題,九零年代那時已經很瘋狂的在做了並不差我一個,潮流這麼澎湃、這麼多人在前面衝刺,一個小小的郭維國如果再淌入裡面,對整體環境實在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屬於在旁邊靜靜觀看、慢慢跟著潮流旁邊走的那種。到2000年的時候,台灣的裝置藝術已經在藝術學院中慢慢的被質疑跟討論,開始有一個聲音出現:「那平面繪畫、雕塑這兩大傳統藝術的支柱呢?是為什麼而消逝?」慢慢有人開始討論,也有一批年輕人開始重拾畫筆。像我知道北藝大的幾個學生就是喜歡畫畫,剛好北藝大教授曲德義、張正仁等也很鼓勵他們畫。03年前後一股繪畫復甦的味道開始出現,學院裡面漸漸有越來越多學生願意畫畫,也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怕被大家歧視。
我那時還是個研究生,也同樣被質疑說「怎麼還在畫畫?」。但從03年開始,陸續有畫廊願意與從事繪畫創作的藝術家簽約。我也是直到當時才被藝術界所關注、被認識,因此才會形容我是「晚熟型」的藝術家,但我覺得不然,充其量只是「時機點」罷了。其實創作是非常浪漫、非常有趣的一條路,當然會很辛苦,但是有哪個行業不辛苦啊?這幾年我感受更深,當年意氣風發的朋友、同學留學回來後可能因為家庭期待而轉行上班去了,但其實他們都還存有一些感慨:「我當初應該創作的!」自己選擇的方向、做的決定自己要能夠清楚掌握,他們對藝術都還保有些許熱情,但二、三十年後回頭想重新創作已經「Too late!」。藝術這條路不只要堅持,更需要理性的規劃。不用想太遠,只需要設定好近期兩、三年的計畫,像我已經預先規劃好兩年後要開個展。有計劃之後就會開始思考作品風格是否要延續?題材、 方向呢?等等關鍵問題。「堅持」是基本的要求,並確實做好自我管理,目標達到了再想個兩三年、兩三年,照這樣進度持續往前推展,慢慢地就會往自己的理想邁進。

請問老師您創作之餘是否有喜好從事的休閒娛樂?

我本身並沒特別的休閒娛樂。比方說有些人假日一定會去哪邊爬山或旅遊、收藏古玩等等,我通常選擇跟家人聚餐,閒暇時逛逛畫廊或偶爾參加悍圖社的開會、聆聽楊大師開釋等等。有想過在沒課或比較有空餘時間時到美國觀光,不過當然要看看有沒有機會跟時間,大部份還是台灣島內的短程旅遊。我常常畫畫都來不及了,沒有特別的休閒愛好!(笑)

謝謝老師與我們暢談您創作的觀念與脈絡,也感謝您接受非池中藝術網的專訪!

不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