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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粒藝術:【筆墨夏一夫】

溫柔的堅持―夏一夫的人與藝
文/蕭瓊瑞

1988年,夏一夫以62歲之齡獲得台北市立美術館「墨與彩的時代性──現代水墨展」創新獎,成了畫壇最年長的新人。此後,台北市立美術館、國立台灣美術館、國立歷史博物館、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等,都陸續、甚至多次為他舉辦大型個展,顯示台灣畫壇及學術界對他的肯定與重視。

當時北美館得獎的作品〈雨後山和瀑〉,一反台灣1960年代以來,以「抽象」為「現代」的水墨大勢,那是一種極為細緻密實的筆法,在看似枯焦乾澀的筆墨中,層層堆砌擦染,以成千上萬次的點描烘托,合墨造景,營造出如真似幻、轉澀為潤、具象中又散發出抽象魅力的山水風景;完全顛覆此前以大筆書寫、抽象構成的現代水墨認知。

夏一夫的作品,以山水為題材,但不應以傳統的「山水畫」視之;他的作品具有十足的現代感與前衛性。他對質感的營造、對層次的講求,使得他的作品,充滿了一種深邃、遼闊的空間感。他的作品,初視猶如一幅構圖獨特的黑白攝影,但攝影作品卻無法表現出他畫面中那份層層反覆、緜密沈實的律動性與節奏感。

夏一夫的創作,生前即獲海內外藝術史家及名家的肯定與贊賞,知名旅美華裔藝術史家李鑄晉說:「夏一夫的山水,在現代水墨畫的眾多形貌之中,是最能表現中國繪畫傳統自北宋以來的崇高理想──意境,這是中國繪畫在世界藝術史中最高的成就。在他的作品中,有時我們可以看到自我性格的反映、大自然中錯綜萬物的形象、希冀從塵世中超越而解脫,以至於物我兩忘的最高境界。這是中國傳統繪畫的意境,也是夏一夫的繪畫能給我們最大的啟示。」

2016年9月,夏一夫作品的全台巡迴展,由台南展開首展,我接獲主辦單位通知:夏老師身體微疴,想託我代為出席開幕,並代表致辭。我自是義不容辭。開幕前一晚九時許,主辦單位再次來電,謂:夏老師已經歸隨道山,安息主懷。第二天的開幕典禮,主辦單位用心地連夜改變佈置,成為紀念展,我僭代家屬,致道謝辭,也細數這位出生東北、埋骨台灣的一代巨匠一生的溫柔與堅持。

倏忽經年,夏一夫辭世後的周年紀念展,由一向關懷、支持他的赤粒藝術籌辦,睹畫思人,大哉一夫,有斯人而有斯藝,溫柔的堅持,永世的榮光。(本文節錄自蕭瓊瑞:溫柔的堅持―夏一夫的人與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