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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畫廊:【100年國寶藝術家特展】

回首是爲了瞻望未來‧100年國寶藝術家特展

由「向前輩藝術家致敬」到「100年國寶藝術家特展」,從亞洲美術史的發展角度來看,半世紀以前,台灣第一批西畫藝術家們對藝術的渴望,對藝術幾近瘋狂的熱情,終於掀開了台灣現代美術史最為壯闊及精彩的第一頁,第一代的前輩們從一片荒瘠裡篳路藍縷的默默耕耘、用心血開闢出台灣美術的先河,這一段可敬的歷史對未來台灣美術史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在時代傳承中扮演引導及啟發者;21世紀的當下,時光向前流動的平行軌跡中,我們回顧前輩藝術家們的創作精華,目的究竟為何?在當代藝術滿溢到來不及觀看的時代中,前輩藝術家們的作品又是否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時代變化急遽,貼上各種標籤的世代名詞愈來愈多,洪流般的訊息,讓現代人對事物的遺忘速度增快,昨日發生的種種還來不及記憶,更久遠的歷史則如石沉大海,藝術必須延續、文化必須傳承,台灣豐富、多元且優秀的藝術創作必須被看見。印象畫廊在100年的當下舉辦國寶藝術家特展一方面為藝術,追尋當下的愛;同時,為藝術,更應當緬懷前人的寶貴藝術結晶;另一方面致力於再現台灣前輩藝術家們的經典創作,讓觀者得以再次賞析這批藝術珍寶。站在浪頭上,必須時不時地回望岸邊擁有的美好時代。

近年來台灣公立美術館相繼推出前輩藝術經典展,除了陳澄波、張萬傳、劉啟祥、廖德政外,三大美術館更首度跨館合作由北美館、國美館、高美館巡迴推出李石樵紀念展,回顧台灣美術發展,相較於中國在文革時期美術的一元發展,台灣美術更擁有豐富的前輩藝術作品館藏。回顧二十世紀初西洋畫與膠彩畫在日本殖民政策下,透過教育體系成為當時灣藝壇的主流,殖民主義引進了西歐文明,強調寫實的膠彩畫和印象派、野獸派風格的西洋油畫,頓時化為投入創作的藝術家們目中的學習殿堂。再把歷史稍稍放大來看,提到台灣的西洋繪畫啟蒙,不得不提到有「台灣美術之父」之稱的石川欽一郎,他於1907年首度來台任教於台北師範,石川當年所教導的學生,後來成為台灣第一代西畫名家最重要的組成份子,包括如陳澄波、李石樵、陳德旺、洪瑞麟、李澤藩等人,他們大多出生於20世紀初,燃燒著跨越一世紀的藝術夢想。

楊三郎(1907-95)/人因夢想而偉大,基於對美術那般濃烈的熱愛,十七歲就私自離家東渡日本研習美術,自日返台後,與好友陳植棋、陳澄波等人研究畫藝,相互勉勵,1932年赴法深造,作品在巴黎入選沙龍展,回台後又得「春陽展」與「台展」肯定,奠定了他在台灣畫壇的地位,鍾情於大自然而又善於描繪大自然的他,筆下景致引人入勝,不論是老街古厝、高山樹林、或海景日出,皆綻放著他對藝術的堅毅熱情。

李石樵(1908-95)/與楊三郎同時代的台灣代表性藝術家,十九歲即以<台北橋>一作入選台展,經歷了來自家庭與經濟的巨大壓力後,在日本及台灣官方展覽中展露頭角,並於1941年獲得第一位日方辦文展的「免審查」資格,在當時是台籍畫家中無上的光榮,早期風格以寫實為主,50年代後受到立體主義的啟示,強調造形簡化並運用反透視的技法,他筆下的花,富含生命力並永不凋謝於畫布上,晚年創作中櫻花校園,北海岸與靜物成了李石樵的代表。

張萬傳(1909-2003)/又是另一位台灣美術史上的傳奇人物,個性強烈的黑色線條始終常見於他的作品中,以創作為終身職志,他幾乎畫筆不離手,日日用功,作畫時筆觸豪邁,瀟灑神準,重視直覺,他所繪的魚與淡水景致別具個人特色,是台灣野獸派畫風的領軍人物。

劉啟祥(1910-98)/在1928年考入東京文化學院美術部洋畫科,畢業回台後不久便與楊三郎同船赴歐,歐洲的藝術氣氛與大師作品激發出劉啟祥的鬥志,使得繪畫融入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看到當時台灣南部的文化氣氛過於冷清,組成「高雄美術研究會」,成為南台灣畫壇的靈魂人物。

洪瑞麟(1912-96)/透過創作傳達人道關懷的藝術家,1930年赴日求學,畢業於日本帝國美術學校,1938年回台後到倪蔣懷經營的瑞芳煤礦工作,自此開始以礦工作為創作題材,建立出與眾不同的繪畫風格。他所描繪的礦工圖,可見簡練,流暢且粗獷的筆觸之外,更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生命力,那是關於生命的韌度。

張義雄(1914-)/的生命經歷可說是幾番多舛,人生的高低起伏始終沒有放過對他進行考驗,1980年他決心長居巴黎,成為他流浪旅途的長期停泊驛站。在張義雄的作品中,「真誠」是一項非常難得的優點,面對創作,真實誠懇地一步步豐富自我人生,冷靜地看待生活點滴,憤怒、哀傷、喜樂之情流瀉在畫布上,毫不保留。

廖德政(1920-)/與張義雄同樣高壽至今的藝術家,在人生旅程上則有完全相異的個性,為人淡泊、內斂、低調,這些因子反射在他的創作中,筆下綠意青蔥的恬靜風景,提煉出台灣風土意境的優美,掌握四季綠樹的變化並觀察濕潤水氣的氤氲,層層疊色,畫面寂靜典雅又親切迷人。

西洋繪畫潮流在20世紀初,構成台灣美術史的第一篇精采章節。此外,陶藝創作方面,有「台灣陶瓷之父」、「台灣現代陶藝之父」之稱的林葆家(1915-91),他曾為台灣做出的貢獻功不可沒,藝評家宋龍飛曾寫到:「他(林葆家)經歷了台灣陶瓷界的荒蕪期、興盛期,乃至於轉型期。他不僅僅是一位工業陶瓷家,同時他還是一位教育家,現代陶藝家。」

至今欣賞林葆家的陶藝作品,溫潤的釉色與調和的配色,透露簡約卻濃厚的內蘊氣質,他從仿古的古典學習,到獨創的用色造形,承先啟後立下台灣陶藝史的新里程碑。

「一幅作品是永久的,不是瞬間的感情衝動,我追求繪畫問題的連貫性,探究繪畫本身的問題,感情不能重複,須經過分析、整理,而後保留其永久性」:李石樵。回首是為了放眼未來,對於前輩藝術家的時代與當今社會的連結,前輩藝術家在創作中有著個人深刻的人文思維,這是藝術家關懷台灣社會、關切人生,與傾聽時代心聲的最佳寫照。在我們賞析過去經典藝術的同時,同樣我們必須體會前輩畫家們對於藝術創作的堅持與執著,這影響著文化品味的延續與深度,看看前輩藝術家們在艱苦的歲月、環境裡,如何奮不顧身拿起畫筆創作,看看在物質與資訊封閉的時代裡,藝術家們如何突破侷限也要為台灣美術發展留下更多豐富的文化寶藏。

Stay Hungry,Stay Foolish(求知若飢,虛心若愚),這是日前在網路上瘋狂轉發的賈伯斯名言之一。對待藝術也應當如此,不忘前輩藝術家們所交織出的台灣美術史,虛心從中發掘不忘值得學習的結晶,那正是前人留下的最可貴寶物,藝術家不但能執著延續前人的薪火,更扮演起承先啟後;開創新時代的角色,正因為如此在歡慶100年的國慶同時才更能夠續寫台灣美術的璀璨歷史。


文/李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