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18學運黃花遍台盛放，立法院旁數道牆上滿是或諷或歌的文字與繪畫，如果今日壽星奧諾雷‧杜米埃（Honoré Daumier）還在世，還在台灣，縱然人遠在鵝鑾鼻，應也會在第一時間趕赴現場，並以素描、版畫、油畫或雕塑。又或者，他有了新時代的工具來攝影、錄影，以其所能來表達對民主的支持吧。

著名的法國寫實主義畫家杜米埃，生於馬賽的一個玻璃裝飾工人之家，13歲即因家貧而在巴黎打工謀生，曾在法院當信差，到書店當店員，小小年紀便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1822年杜米埃進入畫家亞力山大•勒努瓦門下學畫，後又到瑞士畫院學習並發表石版畫作品，1825年他進了澤菲杭˙貝利亞爾的工作室當學徒。

爾後杜米埃開始在雜誌上發表諷刺版畫，批評當時的君王政體以及政治。他更以特派美術記者之姿奔臨各個現場，直辣辣地衝撞政治禁忌，只求能使不公不義見諸大眾。這也讓他經常出入監牢，家人只能靠柯洛等友人照料。然而他無畏後果，隨身鋪蓋早已捲好，要關隨時拎著就走，反正出來以後這條好漢仍有滿滿的力量。

於是《高康大》、《立法院之腹》、《通司婁南路》等數千張的素描與版畫作品紛紛問世。《通司婁南路》以沉沉的死靜痛訴路易‧菲利普的獨裁鎮壓，法國詩人波特萊爾即評論此畫「有大將之風，這已經不是諷刺漫畫，而是歷史。」直至今日，這幅畫仍在法國中小學教科書上訴說著那個民主欲奔又止的時代。

除了版畫，杜米埃也會以雕塑來表現人物特性，例如他曾創作七月王朝政治人物的小型泥塑胸像，以扭曲而誇張的五官幽默刻劃出政客的高傲或偽善，如其畫那般簡練而傳神。

工業革命之後，貧富差距益大，底層人民受到壓迫而顯得卑微，杜米埃在明暗對比強烈的畫面裡，以粗獷線條，勾勒出那些歛首、彎腰的勞動婦人、旅人、酒徒的身影。《三等車廂》、《洗衣婦》等主題油畫，裡頭都滿溢畫家的心疼，或也是因為有這樣的心疼背挺著，使得他在政治社會批判上有不絕的力量。

石版畫於1870年代漸被新的印刷術取代，杜米埃後期多以油畫創作為主，但生活仍日漸困頓拮据。且許是上天不捨他這輩子看了太多悲苦，1871年開始，他深受眼疾所苦，晚年雙眼更是幾近失明，無法再畫，得由柯洛等好友協助處理生活及其他事物。

1878年，杜米埃在朋友們的協助下辦了其人生中的第一次畫展，然而，開展當天他卻因眼睛手術失敗無法出席。當日的記者在報導裡頭寫道：「杜米埃不被現在這一代人所知悉」，直到十年後，杜米埃的藝術家身分才漸受肯認與重視。

畫展辦完隔年，杜米埃因中風去世，享年七十一，然而他在那些歲月裡畫下的法國社會、政治、人民百態，在百餘年後的今日回顧，那隱藏於下的勇敢與悲憫，讓他的魂仍像他畫的唐吉訶德──那樣地挺立昂揚。

Honoré Daumier , (b)1808.2.26 ~ (d)1879.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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