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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畫廊

【如是觀】楊登雄個展

  • 展期

    日期:2015-10-17 ~ 2015-11-22

  • 地點

    台灣台中市公益路155巷9號B1

  • 初見楊登雄的作品,第一眼的深刻印象便是每一幅畫裡,那條可謂色塊共享的水平線,最常見的是天地交接的地平線;這條線幾乎一直存在,即使僅以邊角處突然扯裂畫面的一抹柔和的藍色呈現。有時候,這條線只是兩種不同色彩的分界線,介於也許近似的顏色,如深淺不一的赭色調間,卻因此顯現色彩間的根本不同,這極端的差異宛如天差地別,同時是畫家眼中世界的分享。人的目光是否切割了世界?或者正好相反?為了令目光不至迷惘失焦,因此在畫面展現世界的基本結構(上與下、地面、空氣和最簡約的事物,即使在沙漠和霧嵐中也如是,呈現光線、濃稠度、顏色和質感的差異)?

    無論如何當我們面對楊登雄的作品時,某種還原歸真的感覺油然而生。別以為這些基本差異顯而易見,正好相反,它們必須透過投注在繪畫上的各種心力,才能重新尋獲、再次掌握。楊登雄的畫結合了各種不同地域的繪畫史於一身,畫面中重現文藝復興時期初期風景畫中的地平線,也不乏過去自稱天朝的中國傳統畫中的豎向構圖元素。此外,卓絕的當代繪畫作品中最深入探索、也是最終的姿態、筆觸同時躍現其中。觀看楊登雄的畫作中主色的分隔線,如何能不視為一種對馬克·羅斯科(Mark Rothko)的巨幅作品,尤其是對那些最傑出的雙色畫作(但不限於此)精確而深刻的回應?馬克·羅斯科把畫、把視界歸還給眾生,更甚於此。必須透過全身心投入的鑽研,透過羅斯科經歷上世紀人類的黑暗浩劫之後,在這些大幅色塊之間所創造的簡單、厚實、龐大、微妙的對比,繪畫才能再次成為可能。

    一條線足矣,而且絕不會全然消失於無形。這條線的變奏形式亦如是,從這幅到另一幅畫繼續現身(楊登雄也保留了當代性,必須從展覽讓人見識他的人生創作中多樣、多重而具變化的面貌)。然而,這些作品也呈現了凝聚當代繪畫特色的技法。仔細觀之,著色用彩總是精心調配,在畫面產生撕扯般的效果,並經過擠壓、突出烘托,筆觸、顏料堆疊起伏直至天空底景處,而被視為大地的中央則出現均勻壓平的色塊。

    他也運用刀片刻畫,這也顯示了當代畫室溯源歸返最原始的風景畫技巧。總之,一條條的紋路橫掃過這畫面中的視野,穿越了這片橫向的大幅色塊,來自四面八方的紋理從看不出內在煎熬的二維畫面空間顯現。畫面表層底下的世界在沸騰,各種色彩彷彿悶雷蓄勢待發,能讓人再次捲進這個震天動地、如漩渦、如狂風暴雨的世界裡。就在此時,畫面最後的元素乍然映入眼簾,總有其他東西會忽然現身在畫面上。向來如此(請仔細觀看)。盡可能明確地說,即是所謂生命的跡象。最常見的是一棵樹、一棟房子、一片葉子,也可能是一隻鞋,見於某系列畫幅較小但具決定性的作品中,偶爾,還有更神秘的某種生物、生命體出現。

    楊登雄創作過程中最糾結困惱的階段,曾經近乎迷失狂亂,畫面上甚至冒出一些無法稱作人的形體,與其說是體現某種化身,更像是脫離了形骸,彷彿已然超脫感官世界各種苦樂的佛僧。可是,他的畫最終還是返回這裡,這個感受覺知的所在,回到原初生命的顫動,儘管簡約、細微。透過這樣的形式,我們也尋回了生命的跡象。從這些看似荒無人煙的建構物(猶如在峰迴路轉處乍現),從這些偶爾加朵花或添隻瘦鳥輝映點襯的樹枝,這個世界裡頑強不屈的生命力展現在你我眼前,色彩與畫把這樣的世界呈現給我們,缺少了世界,我們將無法看,也無法生存,我們將不再是我們。楊登雄的畫因此走在當下繪畫的前線,這代表活著、不可消減、無常、脆弱卻也廣大無邊(畫幅尺寸亦然,大小不一,猶如從微觀到宏觀的宇宙尺度),過去和現今有少數幾位畫家與他不謀而合。在過去需要畫,而現在需要這樣的畫,來還原天地,並連結不同的世界。分享世界,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畫、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不同的身體。在楊登雄的畫裡不需要以人、神的不同來彌補天、地的差異。人類生命存在的風險和機會,可能經歷的驚奇感動和崩毀解體的威脅,還有剛強不屈的重生力量,都已在結合色彩、生物、天地的關係中全然就定位。

楊登雄現代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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