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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池中藝術網 | 池中訪談─ 李民中-幻畫物種間的Love &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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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訪談】李民中:藝術:Love & Peace !

問:民中哥您好,在大學時期,您也曾是藝術團體「笨鳥藝術群」的其中一員?

答:對,這個團體的命名來自於藝術家梁平正的靈感(笑),由於某次有人要去採訪他,他覺得一定要為住的地方取個名字,便取了名叫做「笨鳥山莊」。但「笨鳥」這名詞的發想起源,來自於他在澎湖當兵的經驗,由於澎湖的風非常大,他常看見鳥兒在這種天候下起飛,覺得很笨,為什麼硬要在風大時起飛;後來轉了一層的意涵,便成為「還是要勇敢地去做」的意思。這就是那時我們的心態,也是在藝術圈中硬要去試試看的一種態度。


問:在大學畢業後五年,您曾到法國巴黎旁聽課程一陣子,再正式就讀? 能否談談在那時期的創作與生活?

答:那時也不太算是正式的旁聽,我去的是巴黎波薩藝術學院,但不是想進去那間學校,只是希望能有證件繼續留下來進修,後來進了巴黎第八大學就讀,體認到學校體制這條路可能不適合自己(笑)。其實我很認真地上課,那邊的大學跟這邊不太一樣,語言上也是某種障礙,所以大家都是做自己的創作。當時我進去就讀的系是 Art Plastic,算是歐洲滿厲害的科系,是用電腦來做作品的。那時是1990年,我用的電腦是速度只有8mb的Amiga電腦,回台灣後為了想製作動畫,原來的Amiga似乎也不能用了,便改成486-33,還花了三萬加了32mb ram,代價很大(笑)。


問:聽說音樂領域也是您所擅長的一塊,還曾經為畫作編曲,平常就有做音樂的習慣嗎?

答:從小就在玩,小時候學樂器,高中時期也組過團,繪畫與音樂算是從小並行的活動。上大學以後,就開始想著自己應該要做什麼,於是我決定先停止音樂這部分,因為當時已經離開音樂一陣子了。我本來學的是大提琴,後來中間曾跑去就讀軍校一年,從那時中斷到現在,然後去年我又開始拿起大提琴練習。

做音樂的習慣,比較多是在1991到1995年間,後來中斷的原因跟電腦硬碟常壞掉有關(笑),硬碟燒掉幾次之後,常常一、二年的作品就沒了,那時也曾花錢請人幫忙救資料,但後來也都無疾而終。我寫的音樂通常是兩個、四個、八個小節,過段時間就會把它們連結起來,或做重疊,這其實很有趣。但每次重新組合硬體設備時,常發現軟體更新得很迅速,也因為一直覺得midi的音色很硬,便漸漸地停止了這習慣。


問:繪畫與音樂如何在您的生活當中相互連結,這兩種領域的創作應該不是各自獨立的狀態?

答:不是各自獨立的地方…是因為我去獨自拆解它們的元素,那些元素對我來說是相像的,但我不是在講故事,而是利用這些元素製造一種感覺。我今年的計畫是練大提琴,想把自己當成一位音樂家實際去練習,然後看是否能與展覽內容結合出火花(笑),這段時間我也繼續畫圖,但創作主題不會特意跟音樂相關,還是會維持我一貫的風格。音樂在尚未練好之前都算不得什麼,但我想,這之間應該會有相互的影響,我也很期待。


問:看您的畫作很像徜徉在水中一般,雖然作品中有許多元素,卻非敘事性的表達,像是飄浮、等待的過程一般;在您很MAN的外表之下,運用的顏色大多是粉色系,看似放鬆、無意識的狀態中,您創作時都想些什麼?曾經看過您說像回到小孩子畫畫一樣,但在我看來其實還挺複雜的?

答:我每次的講法都對,但每次的講法像都不太一樣(笑),其實就是我當下注意的東西,這些作品像我的日記一般,可能看起來都很像,但其實每一張都是完全不一樣的。在那其中的複雜,就是我試圖去做最大的控制:「不控制自己」。我會這樣發現的原因,是因為很久以前,突然有天我意識到自己在畫「沒有」;我畫了那麼多其實都是「沒有」,縱使有很多、很多的東西,其實也會變成「沒有」。

有一次,藝術家梁平正去看我的展覽時跟我說,我很像在畫背景(笑)。其實也沒錯,因為我是在畫整個世界,那個世界本來就是個背景,只有我們(創作者/觀者)站在前面時,才會變成主體。這跟我的個性有關,我很難去創作雕塑作品的一個原因是,我曾試圖去做「負空間」的雕塑,我的大學時期雕塑作品就是把一個房間整個包起來,用垃圾袋、鋁箔紙等把它全部包起來,呈現出一個負的空間。


問:創作對您來說,是種任性的態度嗎?

答:延續剛剛所講的部分的話,我覺得是,但不是大家所想的那種任性,這種任性事實上有很大的控制在裡面。


問:這樣看來,您應該很難忍受只侷限在畫布上的呈現。

答:我比較想畫在牆壁上,事實上,再大的畫布也畫不夠。我其實很想用雷射炮呈現出各種不同的樣貌,每天都可以讓大家看到 (笑)。是的,我的企圖蠻大的...想做的事很多,蠻想學杜象的做法,全部都先做紙上的作業,把這些想法以規劃的方式先整理好,再利用時間去完成。


問:曾經看到一篇文章提到,您在創作時什麼都忘掉了。

答:那是有次跟簡子傑對談出來的可能性,通常每個人在創作時都有自己的包袱,想要做出最好的呈現,不過裡面可以出現的意外也許會變少。通常有了一個想法之後,我們可以開啟的連結有很多個,我如何去控制這些連結、再去運用它,真的需要一種控制,不然會收拾不回來。但從裡面我也一直可以發現到製造出來的意外驚喜,如果有時出現一些錯誤,我就會停止,不會試圖去修補,因為那就是我當下的狀態,就跳過去,另外繼續畫,畫到最後可能又連結進去在一起了。


問:這樣說來您是個很浪漫的人,這部分應該是在創作上,比較不是在外顯的部分。

答:對阿,但是不能自己講自己很浪漫(笑)。


問:能否概述一下您從法國回來之後於創作階段的轉折?

答:事實上回來之後,因為這個世界一直在變,加上電腦壞掉很多次,自己很像一直在削弱當中。後來去就讀北藝大的研究所(美術創作研究所),對我來講幫助滿大的,在藝術創作方面,以前的發想會比較雜亂,但回到校園去學習以前沒有上過的課程後,這幾年開始會學習怎麼想、讀哪些書、想哪些事情,做到最大的控制。在我的作品中,每個階段都很不一樣,可以看到那個時期整個轉變的過程。


問:其實就算是呈現出所有的自己,您的作品還是隱藏許多訊息在裡面,似乎要非常了解您的觀者才能發覺您所留下的提示?

答:因為我以前不太會講話,也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去講,現在比較好一點(笑)。像這些小作品(參照下圖)幾乎是每天畫一張,大約維持兩年的時間,比較單純像是筆記的作品。有段時間則是畫一些比較散的組畫,看起來很怪,但創作的速度很快。有時候我也會同時畫別的圖,純粹放在效果的運用上,讓視覺上的語言自行發揮,不讓自己呈現停滯的樣貌即可。

早期常有很多想法,想要很深刻地去玩,也常常有意外的呈現,在作品《被從小行星帶旅行過來的小隕石碎片輕輕砸到》中,裡面的小叮噹和無敵鐵金剛,就是對我很重要的機器人。我常用語彙來引導觀者,會比較好玩,因為我的圖樣很個人,一般觀者可能要看到其中的象徵語言,才有辦法連結起來。


問:應該很多人反映過看您的作品會有快樂的感覺,跟您所選擇的高彩度色調相關?

答:幾乎大家都這麼說,因為我怎麼畫都是這樣子(笑)。以前我做的動畫,不只是玩攝影機的運鏡效果,大多是以很緩慢的動作、非常smooth的進行,玩很基本的東西。所以設定材質可能對我來講是比較好玩的,我喜歡讓它半透明,一開始先畫好那個圖,然後把邊線忘記,自由去發展。


問:談談您目前的創作狀態?在展覽前會有焦慮感嗎?

答: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是在一種「好到不行」的狀態(笑)。我在創作時沒有草圖,都是直接畫上,因為已經畫好的東西應該不用再畫第二次,有時候東西不是非要做到完美才是作品。展覽前的我,會很像要去考場一樣,要準備到非常完整時才能進考場(展場),差別只在於父母不用陪我進去(笑)。


問:講到這個,父母從小就很支持您在藝術上的發展?

答:對,其實我父親本身也曾跟廖德政老師學畫,他的作品很有氣質,我小時候最愛看他畫人體速寫;而我的母親是鋼琴老師,所以我也免不了被教到(笑),開始接觸音樂,到了國中才開始學習大提琴,後來的其它樂器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喜歡的音樂就自己抓來彈奏。


問:所以對您來說,剛剛提到自己正在一個很好的狀態,也是因為在音樂與繪畫創作的部分,正在一種並行的美好關係上?

答:沒錯,以前在寫音樂的部分…能力好很多,但練琴與寫音樂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練琴需要把自己調整到一個位置上,呈現優質的部分,有點像修練的過程;寫音樂則比較寫意一些,可以將後面結構的部分交給彈奏的人去做,所以玩古典樂的人,很自然的有那個氛圍在裡面。


問:採訪/王予珵 撰文/陳潔、蔡爾安 剪輯/戴璽軒

答:


問:住在大人身體裡的小男孩

答: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後,李民中曾去巴黎遊學三年半的時間,2002年時進入北藝大美術創作研究所攻讀。李民中雖然成名得早,卻仍對學院教育保持謙虛的態度。

李民中說,畫畫的技巧要靠自行摸索,不是學,而是去感覺,學校要做的事情不是教你做什麼事,而是提供環境和資源。透過與學校師長、同學的交流,李民中才知道大家在討論什麼、在做些什麼,思考藝術這條路要達到什麼目的、境界。

被許多藝評人稱擁有「異常世故的天真」的他,創作仍保有孩子般天馬行空的天真熱情。近年來的作品,大量使用暖色調,營造出溫暖的視覺和觸感。而獨特的、帶有田園詩作般曠達的繪畫方式,也讓人從中感受到一種無拘無束的生存狀態追求。


問:從遊戲裡發現繪畫‧從繪畫裡發現遊戲

答:李民中的畫作題材取自生活,特別的是,喜好電玩的他也在繪畫中遊戲。他就像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在一些動漫的題材中用天真地觀看這世界的秘密,為發現生活的純真而興奮。《猜猜並詢問他的名稱》、《喔!喔!喔!喔!今晚月亮好近,來去101頂上吹風》、《Kiki與蒼蠅——貓•渾然不覺的存在》等畫作,就像是色彩的遊戲,標題也充滿遊戲意味。

李民中為作品下標的方式,呈現平行的敘事地位,不相隸屬、解釋,別於一般標題就是在解釋畫家主張的做法。動物是李民中畫作的常客,而他對動物畫作的詮釋也相當有意思,有次在畫蜥蜴時,他發現蜥蜴的兩個眼睛不一樣,而在真實世界裡面,每個人的兩隻眼睛都不一樣,很多事情本來就是不對襯的。

  「我會藏東西。」李民中說。對於自己的畫作,他會先讓大部分的人可以看到,而裡面有更深的東西讓懂得人看穿,然後還有再更深層的東西,彷彿俄羅斯娃娃一層一層打開充滿驚喜!


問:創作動力來自Love & Peace

答:李民中與伴侶汪筱蘋是藝術界眾所皆知的恩愛伴侶,同是藝術家的兩人,在七年前走進彼此的生命中。李民中說:「我遇到了這個世界上我一直在尋找而她一直在等我的女人,我們過著心情非常平靜、愉悅的生活。」

生活的自在無虞讓李民中的創作量大增,伴侶的支持更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談到另一半的作品,同為藝術家的汪筱蘋也感性的說道「對於他的作品,我每天都很驚喜,今天起來多一點東西,總是很期待下一次。」


問:為藝術而生的「悍」圖勇士

答:在多數藝壇人士眼中,李民中像是充滿勇氣及熱力的戰士,不畏世俗及體制,渾身充滿無比勇氣及天真浪漫的超脫思想。1997年,成立十二年的「台北畫派」宣布結束。原台北畫派數位成員提議成立一個新的藝術團體。

除了李民中以外,初始成員有盧天炎、楊茂林、陳瑞文、吳天章、陸先銘、郭維國、李民中、連建興、楊仁明等九人,到目前為止成員多達14人。九十年代由於大眾傳播、網路發展快速影響了台灣藝術創作形式,李民中自己認為,雖然取名「悍圖社」有捍衛平面藝術之意,但他自己覺得「如果夠強悍就不用去管什麼姿態。」


問:《肖像計畫》─ 歡樂藝術派對開始!

答:2011年,李民中推出「肖像計畫」,為民眾畫人像畫,他希望透過讓每個人都能擁有生平第一幅畫作,一種想要達到「金筷子效應」,增添生活美感的想法,為他帶來了一場藝術普及化派對。這項計畫的緣起,來自20年前面對「為何要畫畫?」的詢問,朋友一席「我想為很多人畫圖」說出自己心目中藝術家的天命。

  一天要畫5、6個人,看似苦行的藝術行動,開朗的李民中卻不喊累,更從中與許多原是網友的被畫者成為好友。李民中以市價七分之一的五千元價格,為每個前來的被畫者畫一幅六號大小(明信片大小為一號)畫作。每位被畫者在被這樣的名家作畫之前都充滿美麗綺想,期待自己美好的身影,甚至想著是否會如蒙娜麗莎般千古流傳。

  攝影家陳明聰會把每一幅肖像發布到臉書,網頁底下延伸出一長串討論,被各種情緒淹沒,有稱讚、有安慰、當然還有雀躍!不論被畫者是否願意承認自己在畫中的模樣,李民中希望被畫者在反覆觀看、分享的過程中,透過像與不像、反映當時什麼樣的自己、藝術家又看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自己的過程中,更嚴肅、更真地看待自己,並且體會擁有作品的快樂,進而找到樂趣。一個簡單的畫與被畫關係,就像滾雪球一樣,滾成一個多元視角詮釋的集體行為藝術。

  「我給你的不只是一張圖,你接收的也不只是一張圖。」李民中覺得這過程是給彼此的禮物,他十分享受於這樣的互動藝術。透過網路,能夠相互動的人也越多,大家也開始期待,當所有畫作召回辦展時,會是怎麼樣一番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