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訪談】蕭勤：畫出禪的無邊無際

問：採訪／謝婷婷｜撰稿／張毓倫｜攝影／陳威廷｜剪輯／林楷博

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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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義無反顧，走向藝術

答：父母早逝的蕭勤，由姑媽與姑丈扶養，傳統觀念的姑媽反對蕭勤學畫，期望著他往從政做官發展。跟著姑媽家由上海來台灣的蕭勤，在學業上也一直跟隨著姑媽的安排。直到後來，在蕭勤就讀建國高中夜間部時，聽聞台北師範有開設藝術科，毅然決然地放棄一年的高中學歷，前往台北師範的藝術科考試。

「我16歲時決定學畫，義無反顧。」蕭勤堅定的說。儘管姑媽家，對蕭勤的決定極為反對與失望，並認為當時的師範學校是窮人念的，蕭勤也不因此而動搖，靠著自己的力量，以第一名考取台北師範藝術科入學考。

「我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只知道自己不要什麼。」蕭勤笑著說，生性自由的他，不願隨著當時的社會風氣考取功名利祿，年紀輕輕就決定走上學習藝術的創作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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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遇見李仲生，開啟藝術之旅

答：年輕時的蕭勤，曾和朱德群先生學過畫，但朱德群先生的教法，始終激不起他的興趣。學了一年學院式強調技法的繪畫後，蕭勤在學長霍剛的介紹下，於安東街的畫室裡，認識了中國前衛繪畫的先驅，李仲生先生。李仲生先生的教學方式，不同於當時強調基礎訓練的學院教學，他希望每位學生都能藉由不斷嘗試，靠自己慢慢摸索出創作的方式及方向。蕭勤也在遇到李仲生先生後，真正了解到自己該如何學習藝術。

李仲生重視個別差異與引導式的教學，為蕭勤打下自主學習與探索的基礎，讓之後前往西班牙的蕭勤，可以在不用外國文憑的情況下，直接進入西班牙當時最前衛的藝術圈，並使他能在各種不同的環境下，持續發掘出新的創作泉源。

在安東街的畫室裡，蕭勤除了受到李仲生先生教學方式的影響外，畫室裡的其他學生，也成為他日後東方畫會的夥伴。為了現代繪畫可以在當時保守的繪畫風氣下受到重視，蕭勤與畫室的同學們，共同創立了台灣藝術史上極具影響力的東方畫會，讓當時台灣的藝壇注入了一股新的氣象。

在東方畫會中，蕭勤不僅是運作畫會籌組相當重要的領航人，也是與歐洲現代藝術交流的重要管道。他不但將歐洲現代藝術的作品，送往台灣國內展覽，同時，也在歐洲各地展覽了許多東方畫會的作品。蕭勤此舉，便直接地增加了台灣藝術家在國際間的知名度，另外，他也不遺餘力的向台灣推介現代藝術，他定期將國外前衛藝術的資訊，以歐洲通訊的專欄提供台灣最新的藝文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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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抽象的足跡

答：1955年前往西班牙後的生活，是蕭勤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日子。他開始思考創作背後的立論表述，決定著手研究東方的老莊思想，嘗試將中國水墨畫的思想元素融合到西方抽象繪畫的表現手法裡。

後來的蕭勤因為對老莊思想的研究，結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藝術家朋友，一同在義大利的米蘭發起了《龐圖》運動。

「《龐圖》就是一點的意思，我們就從一點開始。」蕭勤說，他們認為藝術應從個人的思想體悟出發，作為人類的精神傳遞的媒介。即便當時《龐圖》的經濟狀況非常拮据，但他們還是運用有限資源，宣揚對藝術創作想法。因為蕭勤與其他藝術家這樣的堅持，讓小型的《龐圖》運動，能成功影響歐洲的藝術圈，在當時非形象主義盛行之下，藝術圈中有個不同的聲音。

1967年，蕭勤離開歐洲前往美國，後於長島大學教授繪畫與素描。初訪美國時的蕭勤，正逢西方極限主義的繪畫潮流，但他的作品卻與西方的極限主義有很大的不同。當時的西方極限主義，繪畫方式以數理運算的方式，精準的計算構圖空間、劃分畫面，並且強調工整的幾何繪圖。蕭勤的作品則完全沒有經過計算，畫面裡可看到或方或圓的圖形，完全以直覺方式構圖。蕭勤用自己東方的直覺，創作了硬邊系列的作品，詮釋屬於他自己的西方極限主義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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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從禪宗思想到太空迷

答：「禪宗幫助我去凝視許多生命、宇宙的價值。」蕭勤說，為了讓自己的思考範圍更加擴大，引發更多想像力，他以禪修來突破新的創作極限。1976年，蕭勤的創作進入《禪與氣》階段，達到另一個創作的高峰。在《禪》一系列畫作中，除了原本的壓克力顏料，再度開始使用東方的墨，畫面上大方精簡的幾何圖形與刻意的大篇幅留白，配上色點與墨痕，呈現出東方禪宗對生命體悟的意境，表現了更深的畫家心境與濃厚的哲理。

「我對外太空，好像前幾輩子就有興趣。」蕭勤說，在經歷禪境的創作階段後，他的畫作走向一個更廣大的宇宙空間。一直以來，蕭勤對宇宙中的事物，皆感到好奇與嚮往，他甚至在1977年，義大利招募太空人時前去報名。在1984年，蕭勤開始了宇宙風景系列的畫作，作品中包含許多宇宙漩渦、陣雨、大烏雲等，抽象的自然風景。他希望觀賞者，能透過他的畫作，思考更多生命與宇宙的體悟。

「我來這世上，只是作為一個傳達訊息的工具而已。」蕭勤說，對他而言，他的每一幅創作，都只是描繪了生命中既有的真理。他認為身為藝術家，最重要的是藉著自己的天賦，盡可能傳達給世人更多的訊息。在一幅幅的畫作中，蕭勤處處都透露出他對世間深刻的哲學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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