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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帝藝術

【嫁接診療所】葉誌航個展

  • 展期

    日期:2021-05-04 ~ 2021-05-29

  • 地點

    台北市11262北投區承德路七段286號3樓

  • 參展藝術家

    葉誌航

  • 扒開妳赤裸雙腿,啜飲著妳的縫穴。翻閱書本般,在那裏 我閱讀著致命的內容。」 - Denis Hollier

    情色文學的起源可追溯到古希臘羅馬時期,每年三月雅典人民歡欣地準備著名叫「大酒神節」(Great Dionysia)的慶典活動,他們唱誦著荒淫的酒神讚歌(Dithyramb)、帶著陽具造型的蠟燭(Les phallophories)參與遊行(1)、開著猥褻的玩笑,聚集在多利安地區的希貢城觀賞嬉鬧劇(farces)的演出。在那個時代,「性」的意涵就像生氣蓬勃的大地,純粹且歡愉。

    中世紀時出現了「淫慾」(Luxure)一詞,意旨縱慾貪歡媾(la sodomie)。這個嶄新的觀念來自於天主教會的教義(2),自此之後「繁衍下一代」被教會定義為行使性行為的唯一正當理由,其餘的性表現皆是人性中的貪與罪。在這樣的宗教社會之下,有一群特殊的藝文創作者「吟遊詩人」(menestrels)在村落間漫遊,並公開吟頌一些他們創作的俚俗故事「淫逸韻文故事」(fabliaux)來反諷社會與宗教,其內容不外乎是一些君權名貴、甚至是僧侶或虔信者們是如何地滿口道義,私下卻做著敗壞道德的勾當。矛盾有趣的是,這些詩歌的目的似是警世,卻同時頑皮地向社會輸出了大量的淫逸思想。教義的介入替時代劃出了一層道德界線,「性」的貶義至此出現。

    「踰越不是對禁忌的否定,而是對禁忌的超越與成全。」 - Georges Bataille

    葉誌航自上個創作系列《人造天堂–四腳獸森林》開始,便以古典神話的方式來處理選題、構圖等方面的要素,以宗教及聖潔作為出發點而後延伸出情慾並與之反差互動,在我看來亦是所有「情色」五花八門的唯一正宗。例如2018年《四腳獸森林–起源》一作,場景設定為艷紅天空的伊甸園、天上飛舞著造型扁平的大嘴鳥及鸚鵡、樹葉的造型以枝為單位並大量重疊併置、地上的花株亦是扁平且個別獨立互不相連,在造型處理上強調其拼貼感,讓人有種中世紀手抄本《諾森伯蘭郡動物預言集|Northumberland Bestiary》的插圖既視感(3)。該系列的構圖表現雖然建立在性保守的「宗教畫」形象上,但作品中人類《起源》的主角亞當夏娃卻是從情色雜誌剪下的白人男女,他倆操演著日本性愛寶典–江戶裏四十八手的「第十三式-鵯越え」技法交媾著,周身壟罩著神明一般的神聖光暈,同時也好似80年代日式AV中會出現的霧狀馬賽克,身旁的小兔與小羊身上都拼貼了雜誌上裁下的女優美乳,花叢中的果實與花蕊則是女優的陰部,遍布著猥褻的元素,卻一點都不下流。

    「成功的踰越,在踰越禁忌的同時,確保此一禁忌於不墜,以便從中獲取快樂。」 - Georges Bataille

    巴代伊(Georges Bataille)在其著作《情色論|L’EROTISME》中指出,禁忌界線是人類作為高智能生物的一種自我枷鎖。「Libertinage(浪蕩思想)一詞源自十六世紀的一詞「Libertin」,原指教會眼中的異端份子或無神論者;十七世紀初則用來形容不受教條約束,具獨立思考傾向的人」(4)。於是,「違反教條」便是最早的「浪蕩」定義,巴代伊並且加以申論,首先必須在心境的某種程度上認識「道德界線」的存在,判明後扎根於心,而後才可生成駁斥的效益,也就是「情色」的誕生,亦是葉誌航此次個展新系列《嫁接診療所》的發想方向,透過沒底線的胡鬧及惡趣味來處理情色這個大題目。

    此次個展《嫁接診療所|Grafting Clinic》承接了上個創作系列,將命題集中到「性追求」一事。他設計了一個結合SPA、美容整形、性器重建等綜合功能的科幻診療所,將形似生殖器的神奇多肉植物設定成具備整形功能的培養載體,用荒謬的嫁接技術將生殖器轉移到多肉植物上,以一種科學角度結合了神祕學的邏輯,讓生殖器獲得更多的造型與功能。診療所中還有很多形象聖潔無瑕(但衣衫不整)的護士,她們細心地照料著院中的性器多肉花園,讓善男信女們能夠在這個診療所完成她/他們的療程,好好的休息、並實現她/他們對自我外型的追求與理想。

    其中一件作品《嫁接診療所–熱愛森林》的畫面中有一群女優站在白樺木林裡,她們(也衣衫不整地)穿著護士服,就像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的柴郡貓,搔首弄姿地伏在樹上向你招手搖尾巴。細看樹皮,葉誌航節錄一本創刊於1996年的同志雜誌《熱愛雜誌G&L》(5)裡的徵友啟示欄,筆者自述著自己是怎樣的外型,喜歡讀哪本書、聽怎樣的音樂、做什麼運動,還有些筆者會明指自己喜歡怎樣外型或性格的對象,讓林中的慾情悠然地文靜地猖狂噴洩。延伸而出的分支作品如《嫁接》系列的盆栽肖像及立體作品,則表現了人類對於性外型的追求,並結合了植物間的「性行為」嫁接手段,來實現陰莖增大或甚至變形的手術。

    在動物界中,雄性動物求偶的手段經常透過艷麗的羽毛光澤、肌肉或犄角等雄偉強壯的象徵,來宣示自己的健康美麗與優質的基因。回望人類,「道德、精神」等枷鎖卻會將此種以表象擇偶的行為視為一種膚淺或野蠻的行為。人類做為動物界當中的一員,似乎是唯一會在「繁衍後代」之外行使性行為的物種,但經靈長類動物學家研究發現,雌猩猩與母猴在無法受孕的期間、或分娩後的授乳階段也仍會求歡(6)。或許此研究可間接證明性愉悅並非人類專屬,而哲學科學眾家們似乎也急著詮釋性慾其實源自於人性當中的動物本能(7)。葉誌航用一種惡趣味的方式詮釋性事,將「性」用一種舒坦自在、甚至歡樂可愛的氛圍來營造出另一個世界觀,或許,在不強迫他人的情況之下,這些Fetish(物神、迷戀、戀物)其實能讓人們達成更多的自我認同,並同時與他人建立出更多的連結關係,也其實更貼近人類在精神與思想層面的最真實的樣貌。

    「您的身體就是大自然要求崇敬的教堂。我們必須傾聽我們的身體,因為當它要求我們做某事時,也許我們能做的最好的就是將它們交給他們。」–《薩德侯爵夫人》三島由紀夫



    (1) 酒神曾被泰坦巨人分屍,而後由掌管植物生長的女神戴美特(Demeter)拼湊屍體並將其復活,但陽具已失去下落,所以酒神並沒有生殖器。而帶著象徵生殖與再造的假陽具遊行,則被視為一種虔誠的展現。
    (2) Sodomie一語在西方歷史上含意混淆不明,至今仍難以釐清。有相當長的一段時期,掌權的天主教會唯一允許的性行為是「合法夫妻間為了傳宗接代所採取的男上女下的性交姿式」,其餘的所有性行為全被譴責為「違反自然」。-《西洋情色文學史 P.91 - Alexandrian》
    (3) 中世紀被稱為黑暗時期,基督教推翻了古希臘羅馬的多神信仰系統,但在民間仍保有大量的泛神信仰,使該時期的基督教修士們及民間的藝文創作者進行著不同宗教型態的手抄本工作,而在民間手抄本的插圖當中更是出現了許多的荒誕表現手法。
    (4) 《情色論》 P.17 - 譯注者序 (巴代伊著作、賴守正譯)
    (5) 熱愛雜誌 G&L,副標寫著glory & liberty, gentlemen &ladies, gay & lesbian,創刊於1996年,是第一本中文同志雜誌。除了刊載一些同志藝文、設計與文化社會相關內容之外,也同時包含一些情色光碟的廣告、同志0204電話等相關內容。
    (6) 《國際靈長類動物雜誌|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imatology》 Oct. 1997 - Joseph H. Manson, Susan Perry & Amy R. Parish
    (7) 《人類的猿性:一位權威的靈長類動物學家對人類的解讀》2007 - Frans de Waal

日帝藝術葉誌航春宮畫嫁接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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