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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臨畫廊

【彼岸陌客】飯田祐子個展

  • 展期

    日期:2011-09-10 ~ 2011-10-09

  • 地點

    月臨畫廊(台中市西區英才路589巷6號)

  • 陌客,Asia

    文:王維薇

    初相遇時,除了她說中文時的些許日本口音,其實很難認出飯田祐子是日本人。

    飯田祐子,日本名Iida Yuko,出生于日本東京的飯田,1993年高中畢業後到中國旅行,當時充滿歷史感的陳舊中國一下子吸引了她,在回到日本之後,仍久久不能忘懷,於是隔年2月,飯田祐子決定要到北京上學。

    學習了一年中文,飯田接著進入了北京的中央美術學院,就讀油畫系,當時在北京有很多來自韓國的留學生,因爲他們的緣故,飯田又漸漸接觸到了另一種有別于日本及中國的東亞文化。1999年,自中央美院畢業後,飯田回到了日本,在曾擔任珠寶設計師的母親開的咖啡館裡幫忙。

    在北京待了6年後,飯田喜愛的傳統中國開始進入急速現代化的階段,2000年剛好是韓國流行文化開始大舉進入日本的年代,於是飯田當初熱切擁抱中國傳統文化的熱情,漸漸轉移到韓國文化,她開始關注和韓國相關的各種信息,看大量的韓國電影和書,並且在2003年秋天,到韓國居住了半年。2004年,飯田決定再次回到北京,申請就讀中央美院的油畫研究所,在當研究生的三年間,飯田又陸陸續續到了韓國生活的半年 ,並且在研究所畢業後,到台灣台中的20 號倉庫鐵道藝術村駐村了半年。

    如果說,20歲前後的經歷會決定一個人的基本個性,那麼飯田的性格就是一幅東亞地圖──她的青春遊走在亞洲大陸東側和太平洋的交接地帶,在東京、北京、首爾和台灣間流連往返,用記憶的吉光片羽,拼貼成獨特的飯田式回眸。

    亞洲的英文Asia,起源自古代閃米特語,意思為「東方日出之地」,東亞各國因為鄰近的區域位置,互相在不同的歷史節點上彼此影響,除了數千年的儒家文化傳統外,自二十世紀下半葉開始的「现代化」,也是東亞各國不陌生的共同記憶。

    對於「現代化」的推崇與追求,東亞地區首先從日本開始。做為二次大戰的戰敗國,日本的經濟雖然在五十年代得以逐漸復甦,但當時在國際上,日本仍處於被隔絕排擠的位置。1960年,日本申奧成功,舉國上下開始積極地為東京奧運做準備,期望藉由世界級的體育盛事重返國際社會。當時以「奧運」為名,東京開始了一連串的「建設」,1962年出生的日本作家新井一二三在「我這一代東京人」裡曾提到:「直到五○年代末,東京市內還處處看得見近代化以前的生活小景,如:水井、洗澡盆、蚊香、風鈴、煤炭爐、和服、榻榻米。但是,奧運會一來,古老的一切都走了。我小時候,家裏每年增添新的電器、生活用品,如:電話、雙門冰箱、彩電、熱水器、空調、立體聲音響組合、微波爐。關起門來開冷氣,在榻榻米上鋪化纖地毯,放西式傢具,穿著牛仔褲看美國連續劇,或聽英國搖滾樂,大家都覺得很先進、好酷,却甚少有人介意傳統文化和街坊生活同時遭破壞。」

    繼日本之後,是1988年的韓國漢城奧運。漢城奧運,除了爲韓國帶來了經濟的起飛外,還有韓國的民主化和世界知名度。這個成功的模式,在北京奧運前,因爲中國青年報的報導,而被中國民眾所熟知。

    北京奧運為北京所帶來的改變,和東京及漢城奧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在「和國際接軌」的口號下,奧運前的北京,成了西方建築師的實驗場,為了更美觀的門面和道路交通建設,大批胡同被夷平,衆多的人民被遷徙,北京在短短的四年間,有了許多新的柏油路和全新的天際綫。

    於半世紀前舉辦的東京奧運,成功地讓日本重新被世界所接受,幷且爲日本帶來了經濟和政治地位的起飛,爲了連接東京和新大阪所蓋的新幹綫鐵路,當時在東京奧運開幕前夕通車,直到今天,仍扮演著日本東岸重要的運輸角色。然而,同時期所建的東京市高架橋,直到今天,也還硬生生地從市中心的日本橋上橫空而過,遮蓋了橋上的天空,東亞地區從日本開始的現代化運動,在過去的五十年裡,為東亞各國帶來的不僅僅是和西方國家一樣的嶄新都市景觀,還有在全力追求现代化的過程中,生存於其中的人民必須被壓縮被遺忘的過去。

    九十年代初,從繁華時髦的東京來到北京,當時高中剛剛畢業的飯田,覺得一下子找到了她一直以來的追尋:「九十年代的北京,彷佛是我想像中五十年代的東京,還有那些現代化之前的古老的感覺,緩慢的生活步調、種種陳舊的物件,這些過去的東西,都是我非常珍惜的,雖然我成長於現代化之後的東京,沒有見過現代化之前的都市,但到了北京,覺得一下子找到了我想要的感覺,只可惜後來北京因為现代化把這些東西也丟失了。」

    飯田祐子的工作室,坐落於北京一幢居民樓中,狹長的通道、窄小的起居空間,是建於五十年代蘇式居民樓的典型風格,2007年自中央美院油畫研究所畢業後,飯田就在這裡進行她的創作。穿過門口的花布,進入飯田的工作室,你會看到吊在天花板上的紅色小燈籠,和桌上的塘瓷杯,還有上面用來沖泡咖啡的日式咖啡漏斗和濾紙,客廳的DVD機上,放著飯田最近在看的韓國電影,再往裏走一點,是撲了塌塌米的畫室,油畫架旁邊,有著韓式的托盤,放著點心和飲料,「剛剛到北京的時候,我住的地方,是我媽媽的朋友的朋友的家裡,他家在一個四合院,自己蓋的衛生間,沒有熱水,冬天的時候,特別冰的那個水,我覺得住在人家家裡我應該刷碗什麼的,生活條件差一點,反而可以讓我去面對生活,比如說雖然手冰的都沒有感覺了,但是我把刷碗的這個工作完成了,有一種成就感。」

    飯田成長于一個父母不合的家庭,她的父親是典型徹底擁抱現代化的那一代日本人,「因爲我家裏父母不合,父親有點做人做不好,我的家裏沒有美好,有很多很多的醜陋,也許,外婆和她的周圍環境更加讓我感到美好。」年老的外婆在飯田心中,化成了美好過去的象徵,「我覺得老的東西更有『人』的味道」,於是那些在現代化的過程中,來不及細細言說的感受、被遺忘的角落、匆匆而過的小攤、即將被改建的老街,所有吵不過新穎高樓的小建築和小人物,都被飯田這個旅人陌客在旅途中,一一收入眼底。

    雖然著迷於中國的美術學院最推崇的寫實風格,當初剛入學美院時,飯田卻曾苦於自己無法像中國學生一樣,畫得那麼像,直到兩年後,飯田找到了自己的風格,才慢慢走出來。和中國學生相比,飯田的畫多了份細膩,那是日本民族性中特有的對於細節的講究 。

    「窗花貼」是飯田作品中,常常出現的材料,這種在磨砂玻璃出現前的老舊家居裝飾材料,為飯田作品的畫面,創造出另一種層次和可能性。經過了飯田針對題材對窗花貼所進行的選擇,貼上了窗花貼或是塗上顔料的壓克力板,讓每一幅畫都是一個窗口,透過飯田的眼,看進她的東亞記憶,進入當時按下快門的時空。

    飯田用她生命中超過一半的時光,在東亞各國間移動、生活和追尋,太早離開出生的地方,讓飯田連看自己國家的視角,都是一個旅人。飯田作品中的人物,總給觀者一種距離和神祕感。他們不是背對著觀者,就是側臉,即使以正面全身出現,在畫面中的比例總是小到不具備五官表情的細節,觀者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些人物在那個被擷取的片刻畫面中,是怎樣的心情和感受,這讓畫面多了一個神祕的細節,玩味的綫索。

    但飯田從來就不打算弄明白這部份。她的作品是一幅幅在旅途中擷取的畫面,是當下曾經的片刻、街角的一隅、餐廳的窗口、照進一縷陽光的暗廳、或是散場後的啤酒屋,這些對我們而言,再熟悉不過却往往忽略不見的地景風貌,在東亞的都市生活中,相似又相異的普遍存在。在日本式的餐廳橱窗,我們看到臺北人的寂寞,首爾街燈下的醉漢,對東京人來說也不陌生,從窗口照進的陽光,灑在佛龕旁的招財猫身上,燒的香烟縷縷上升,這究竟是台灣南部的透天厝,還是日本大阪的民宅?

    飯田祐子把這一切的一切,細細默記下來,她和在旅途上偶遇的陌生人匆匆一照面便擦肩而過,卻深刻體會在這些相似的東亞輪廓背後,這個地區盤根錯節糾纏不清的宿因新緣,看似相異卻又似曾相識──飯田的畫,就是她的東亞旅人手扎,在追尋的途中,她以一雙慧眼照見陌客,千言萬語,只緣身在此山中。

    (王維薇,獨立藝術寫作者,為台灣典藏今藝術雜誌,及北京藝術與投資雜誌之特約撰述。王維薇亦擔任藝術顧問,為收藏家提供專業收藏建議。)

月臨畫廊飯田祐子個展彼岸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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