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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池中藝術網

2020-03-12|撰文者:陳晞




在這個燥熱、喧鬧的當代都會,人們虛空而陰冷地在媒體之中尋求彼此互動的溫度。那是我們這個世代的人才有的體驗跟感受,我想透過藝術把這種生活環境中的狀態傳達出來。─ 何政宏




藝術家何政宏。圖/何政宏提供

藝術創作者往往會有著多重身分以持續創作,我們總能透過這種多重身分之間的相互影響來思考藝術家的生命觀與藝術觀。具有多重職務身分的藝術家Cara Ober曾說,儘管會冒著被視為「博而不精」的風險,她還是認為在藝術社群中擔任不同的職務會讓藝術家「變的更聰明,更強大。」(註一) 藝術家何政宏就是在臺灣當代的藝術世界中最好的例子之一。他以公費生的資格畢業於師範體系之後,在學校中從事藝術教育,當創作慾在何政宏教學期間自心中對他進行的召喚,讓他在進修碩士學位時選擇了不同於其他教職同儕的北藝大美術創作研究所。直至三年前終於停止教職擔任繽紛設計的藝術總監期間,藝術家的身分一直與何政宏的其他身分相互影響。

在北藝研讀美術創作研究所的期間,何政宏因為抽象畫家曲德益的當頭棒喝,打破了他原本過度用力的創作方式。談到那段「打掉重練」的過程,何政宏說他好一陣子嘗試不同的方式去畫,也試過直接用手。 每當出現一個創作方向之後,他並不太限制自己畫甚麼。「在那種塗抹過程中,回歸到一個對繪畫、對色彩最根本的感知狀態。」或許在他的作品中有時候像是鮮活的七彩電漿、有時像是不單純以視覺呈現物的能量、或是波動的感知狀態,是從這樣的初衷來找回創作作為自身與環境之間連結的共鳴過程。

何政宏作品《域外-零界2》,100x400cm,壓克力於畫布,2009。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作品〈上線多人〉,120x160x5cm,2011,壓克力於畫布。圖/何政宏提供





能量波動的共鳴者



感知是何政宏創作中的一個重要過程。在他取得碩士學位之後的許多創作,都取材自人們在熱媒體與冷媒體之間、城市環境中的多重感知經驗,今年在「Sunway, Groovy!」的快閃展覽中,何政宏帶來了他的繪畫作品《召喚獸》與近作《熱島》系列的全新影像作品。在何政宏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強烈色彩潑灑之下呈現的科幻炫彩感。這種當代的抽象表現風格,來自於藝術家對於環境的感知。

 何政宏錄像作品《熱島》於「Sunway, Groovy!」和平青鳥空間。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以一個極其平凡的情境來描述他對於這樣的感知當下,類似這樣的感知經驗也成為了他創作《次耀源》的根源。「就像我在搭乘捷運的時候 ,捷運站的環境讓我感受到許多東西與他們發出的豐富波動都在運作。電車進來的之前的空氣流動、軌道上發出的煞車的聲音、列車進站前車燈的進入、人的警覺以及車們關閉之前的警鈴聲響、車廂內人與人的互動交談...等等,」何政宏說,每種能量在同一個場域中的傳導與交替,讓他覺得那樣的「畫面」有獨特的美感。同時這種波動又是不可見的,於是進一步在創作中試著將環境中交錯的波動進一步在畫面上呈現出來。何政宏透過感知,讓各種不可見的有機狀態呈現在視覺創作上,有時甚至是發生在某種突發經驗時的聯想。

例如他在談論早期的流質系列創作時,時常提到手機螢幕在完全死亡之前的繽紛視覺,「在手機螢幕壞掉之前,螢幕的色彩隨著裂痕,本來的影像無法完整呈現在螢幕中,並產生許多彩度很高的、液體般的流質色彩,那對我來說很像某種奇幻生物在瀕臨死亡之際流出七彩絢爛的液體邁向死亡,直到最後整個螢幕黑掉。」何政宏提到這種觀看手機「死亡」的經驗,就如同Malevich提到藝術家與其他從事「實用」工作的人之間絕然不同的觀看方式,「如果一台機器壞了,就會請工程師使它重新運行。但是當涉及到藝術家時,他們對改善和康復不感興趣:藝術家對疾病和功能障礙的形象感興趣。」(註二) 何政宏在手機螢幕的故障狀態、當代人類社會中的媒體互動方式等,找到一個藝術在當代可以切入的精神向度。

如此透過人對媒體與環境的感知經驗的觀察,近作《熱島》呈現不同於以往加法式的高彩度色彩潑灑,在這個系列的作品中,何政宏畫上最後一層克萊茵藍之後,再依照畫面磨去表面,呈現隨機的抽象表現的流動色塊視覺。圓形的畫布中、克萊茵藍與一塊塊色彩之間的關係就像一顆顆藍色星球的衛星圖。除此之外,藝術家也以錄像的方式來呈現《熱島》系列的繪畫,何政宏透過螢幕與後製將《熱島》中的靜態色塊產生變形與流動,對他來說,這樣的跨媒體嘗試也更接近他原本在繪畫中在探討的題材。

何政宏錄像作品《熱島》影像。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作品〈阿爾文波1〉,97x145 cm,壓克力於畫布,2006。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作品〈流質視訊2〉,75x110x5cm,壓克力於畫布,2010。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作品於「Sunway, Groovy!」和平青鳥空間。圖/何政宏提供



物質性與精神性的共融



我們可以在何政宏的作品中看到強烈色彩潑灑之下呈現的科幻感,同時,其色彩系統與題材若結合何政宏的生活、工作以及創作,或許可以將之視為一種近似於洛哈思主義(LOHAS)式的、蘊含著新時代運動(New Age Movement)精神、去中心化思想的當代繪畫,其色彩輕盈流動的豐富層次則對應到物質中的精神性。在於繽紛設計擔任藝術總監的這幾年,作為一位藝術創作者去參與室內設計,何政宏從裝飾審美的角度切入、貼近客製化、具有個人特色的空間美學。在這裡,藝術創作的裝飾性不僅存在於直觀的視覺,也曖曖內含光於每件藝術創作表達的觀念。

在繽紛設計的工作室中,從法國視覺藝術家JR著名的羅浮宮攝影作品、到蓮輪友子結合影像與繪畫的複合媒材創作,何政宏細數辦公空間內的收藏作品,同時也強調藝術作品在一個空間中所擁有的轉化功能。以自己為例,喜歡接觸大自然的他,雖然隨著工作繁忙,這樣的機會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則是在自己居住的環境中種植栽,甚至與植物溝通。「有時候我會跟我的植物對話,它們傳遞給我的也是一種能量,它們也可以轉化許多我累積的負面能量。所以如果是我經營的空間,一定是草木扶疏,因為我們人還是來自於自然的一份子。」 看到工作室內那些有著植物意象的藝術收藏,與室內室外的蕨類植物與黃金葛,如此綠意盎然與他充滿繽紛色彩的創作之間,似乎也對應著他對於能量的感知與轉化的關係。

這幾年在繽紛設計的職務中,何政宏直接的認識到近年來大眾對於空間美感的要求更為細緻、更具備個人主義式的思考。有不少留學回國的業主並不在意奢華材質上的堆砌,他們更在意的是怎麼在掌握細節,或是家具物件與裝飾之間的相互配合,讓整個空間的配合式協調且有溫度的。

「剛進來時,我的身分是藝術總監,從室內設計的專業上來看的話,我們工程設計或是家飾裝潢的夥伴都非常專業,對從事純美術創作的我來說很難介入。但我覺得,做藝術創作的人都有一個與眾不同的空間觀,」何政宏說,當他知道自己有一個空間可以運用時,時常會退一步去感受那個空間的狀態。「因為我們藝術家的視覺經驗是豐富的,我去看我們公司的每一個作品時,我會更用藝術家的角度來看這件作品。」

 藝術家何政宏(右三)與「Sunway, Groovy!」與會貴賓於作品前合影。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2013於繽紛設計工作室舉辦的個展「逝訊·光體」。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個展「逝訊·光體」展場(繽紛設計工作室)。圖/何政宏提供

何政宏進一步分享了去中國演講的經驗。「那次演講,主辦方邀請我去談美,關於藝術品與室內空間之間的關係。我注意到多數的室內設計師太在意材質跟形式的堆砌,那是一個物質性的空間,但我們人需要精神性的空間,我要怎麼把一個唯物的空間容納精神性,那藝術品就是很重要的關鍵。」

藝術品放入一個空間之後,本來這個物質的空間就多了精神性的層次。藝術作品與物件在空間中互動,也慢慢轉化生活在其中的人的靈魂與環境中的波動。對何政宏來說,他的藝術是將不可見的能量與波動在媒介與環境之間進一步揭露。他也將當代繪畫的藝術觀導入設計的空間觀,成為美感在空間與環境中的協調者。

比鄰植生牆的何政宏作品於繽紛設計工作室。圖/何政宏提供

註一:詳見《藝術家的職涯管理術:如何讓你的作品變商品!》。 Heather Darcy Bhandari, Jonathan Melber著, 優選本土化服務有限公司譯,台北市,阿橋社文化出版,2020。

註二:Boris Groys.〈The Museum as a Cradle of Revolution〉.《e-flux Journal》,#106. 2020.2.29. e-flux. 2020.03.01 瀏覽。


何政宏當代繪畫繽紛設計壓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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