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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繁複中見「眾生」之貌:吳士偉的墨韻筆意

眾生吳士偉異雲書屋鄭乃銘

2023-09-18|撰文者:王襦萱

從藝術家吳士偉此次於異雲書屋「 眾生 — 吳士偉與他筆下的花 」(以下簡稱眾生)的這檔展覽來看,可觀察到他在描繪的對象上,與大多的傳統水墨畫家不同,在特殊的觀世思維與審美態度下,繪畫對象的選擇也坦露了藝術家對周遭的關照之處,在平凡之景中,進入了藝術家眼裡的是卑微之姿,敏感的觀察與移情下,藉由深厚的水墨底蘊與中西文化感悟,再經過雜揉與融合過後,筆下所描繪的花卉、草木、瓶器在此觸發真正的氣韻生動,開展出當代水墨獨有的生活場域。

透過「眾生」一詞之中的韻味,滲透了他的作品,並且繚繞於墨韻與形意之間,再藉由藝術家對畫面架構的獨特處理,使作品從傳統面向拓延至當代的語境。交織於畫面上的線條與筆墨,不論對藝術家或是觀眾,這彷彿是最貼切當今的視覺追求,不禁令觀者也萌生「何為眾生」的自問。「眾生 — 吳士偉個展」和合青田展覽現場。圖/異雲書屋提供「眾生 — 吳士偉個展」 和合青田展覽現場。圖/異雲書屋提供
我們不難察覺藝術家從生活觀止中表現出來的藝術,儘管呈現上是承襲自悠久的書畫表現,卻有獨特的繁複美感,「藉古論今」和「引西潤中」,兩者成為吳士偉開拓現今水墨的重要發展核心。以藝術家在背景的建構上,超脫了某種單一平面的「意象」,而是將畫面形塑成,能夠把感官上的時間以我們無從知曉的方式拉伸開來,顯得別有逸趣。在渲染的工法上,除了可以感受到像傳統水墨的俐落與空韻,還可以從部分作品看見近似於抽象表現的方式,將古典水墨裡面鮮少被處理的背景表現問題,以一個融合西方繪畫的作法解決,凸顯出藝術家對於畫面認知和水墨觀念的問題思考。「眾生 — 吳士偉個展」 和合青田展覽現場。圖/異雲書屋提供
吳士偉在定調背景,以及物體交界收攏的方式可謂十分獨特,有別於一般先是用墨色暈染再描繪主體,它選擇將複雜的主體完成後,再開始「填補」後染背景,墨染的同時刻意保留空隙,他也嘗試從紙張的背面進行渲染,讓花卉跟背景之間形成了特殊的空氣感,主題線條的精細繁複與背景的特殊處理,兩者相得益彰,這也讓作品中的空間感增添了一層韻味。甚至開展出了一個獨特的展呈方式「雙面畫」,本次展出的作品裡《雪霽》正是以懸掛的方式呈現正反面不同的視覺美感,透過礦物顏料以及水干,將背景堆疊暈染出與一般墨色截然不同的味道,讓梅花上頭的積雪與紛落的花瓣,本身的詩意全然釋放、襯托出來。「眾生 — 吳士偉個展」 異雲書屋展覽現場。圖/異雲書屋提供《雪霽》背面,雙面作、水墨設色紙本、礦物顏料、水干,137 x 52 cm,2021。圖/異雲書屋提供
若是要更加透徹理解吳士偉作品所要傳遞的意念,首先針對作品中,題材的理解上必須與過去觀看傳統水墨有所調整,除了梅蘭竹菊這些對象物之外,他並非去選擇受到細心照料所調養出的花朵,而是以巷弄間能夠瞥見的尋常花草做為他感召經驗的對象。其繁複線條與生命象徵,全都流淌於他線條所勾勒的細微之處,甚至在造型上藝術家刻意的調整拉伸,由此可以感受到線條的變化對畫面來說有著重要的意義。

《秋鴻》這件作品裡所能看見的植物,向來是鮮少被描繪過的題材,而當它們一旦入了吳士偉的眼,那股通俗平凡之姿坐落至畫面上,花草植物便營造出了新的寓意:卑微中的韌性,透出一絲淒美。同時這樣的表現也營造了新的繪畫語言,塑造了與傳統不同的線條結構。值得一提的是畫面中的仙丹花,此花在盛開之時的姿態千篇一律,於是乎藝術家透過將花朵含苞、盛開、凋零、死寂的狀態同時呈現在畫面裡,將花朵原先平淡的狀態複雜化,生老病死的象徵也讓畫面的韻味疊加。事實上吳士偉的作品在感受性之外有著十分繁瑣的觀念與技術,從前段所述的背景處理,到對於物體造型的延伸,同時線條的變化性也起到一個串連視覺的作用。透過眾多細節,讓觀眾開始感受到藝術家對於日常的體察與反思,共感到他對這些花草的凝視,表層之下卻蘊藏著凋零之姿,一切都貌似存在著隱喻,同時這份隱喻卻又是無法直白的言說,它不同於普世的道理,而是一種幽微的體悟。正是吳士偉的作品所發散的氣氳與性格。此幅作品還有一處十分飽含新意,那就是桌面的倒影,輕薄與通透的技巧表現,在畫面中顯得適切妥當。由此可知吳士偉幾乎是使用一種變革後的水墨觀念在進行創作。《秋鴻》,水墨設色紙本、礦物顏料、黑箔,77 x 111 cm,2021。圖/異雲書屋提供
章法與結構的拆解,使得原先對水墨的慣性觀看也隨之離析。在這之中「距離」的維度被重新劃定成新的格局,吳士偉將這個視覺的焦距放在一個不過於遙遠,也不過於親膩的範圍裡,畫作中一字排開的瓶器,在這樣的距離之下,讓觀眾一覽無遺吳士偉在結構視點的處理之外,對於材料的特性與應用,也確實體現出一個當代水墨應有的融合與創新觀念。


《綽約之香》這件作品的引人之處除了花卉草木表現的平凡翠綠之外,畫中總共還描繪了二十餘件瓶器,除了花瓶,更是包含茶器、玻璃瓶器、盆、碗、杯…等,囊括各種新舊與跨文化的類型。並且使用各式礦物顏料、水干、金箔等材料來對這些瓶器的材質做處理,以玻璃為例,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加入金、銀雲母,使得在暈染疊加玻璃的質地時,形成一層具有年份老舊感的玻璃皮殼;在處理深色瓶罐時,運用水干以及礦物顏料來達到不同層次的黑色,隨之浮現的效果也有一種現代感。《綽約之香》,水墨設色紙本、礦物顏料、水干、金箔,79 x 140 cm,2021。圖/異雲書屋提供「眾生 — 吳士偉個展」 和合青田展覽現場。圖/異雲書屋提供
透過作品,其實我們可以觀察出吳士偉在花卉題材上,仍然蘊藏著過去處理山水所累積的經驗運用,不論是皴法、線條、筆墨表現,對於吳士偉要表現的題材都更為適切。而此次吳士偉在「眾生」展覽中做出的一些突破,例如在尺幅上的拓展,讓作品多了「可居可遊」的趣味可能,過去的花卉多以中小件尺幅作為呈現,而本次有九件四尺全開的作品,不僅需要很明確的繪畫意圖,也極度需要花費不少心力經營整個畫面,使內容緊扣並且展現張力,不論在技術、心力、時間上,對藝術家來說都是考驗。古典水墨畫強調「外師造化,中得心源」,要求「意存筆先,畫盡意在」,吳士偉不僅承先了傳統精神,並且拓展出自己獨樹一格的表現與藝術觀點,對於水墨這類題材來說,無非是在當代之中取得新的意義。

展覽資訊

「 眾生 —— 吳士偉與他筆下的花 」
SENTIENT BEINGS: Wu Shi-Wei and His Flowers

策展人 Curator|鄭乃銘 Cheng Nai-Ming

❰ 觀展指南 ❱

● 展期一
地點|異雲書屋 yiyun art 台北市大安區青田街12巷23號
日期|2023. 09. 09 - 09. 23
時間|12:00-18:00,週一公休不開放

地點|和合青田 台北市大安區青田街8巷10號
日期|2023. 09. 09 - 09. 17
時間|10:30-18:00,週一公休不開放

● 展期二
地點|異雲書屋 台北市大安區青田街12巷23號
日期|2023. 09. 26 - 10. 07
時間|12:00-18:00,10. 01 - 10. 03 公休不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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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眾生」吳士偉個展_展覽主視覺。圖/異雲書屋提供

眾生吳士偉異雲書屋鄭乃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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