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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原達文西〈抱銀貂的女子〉的味道!視覺藝術作品如何喚起嗅覺感官?

達文西抱銀貂的女子嗅覺感官OdothekaLady with an Ermine

2024-07-08|撰文者:非池中藝術網張家馨編輯整理

在逛美術館的時候除了用眼睛欣賞、感受現場環境之外,大多數時間嗅覺的體驗似乎不是首要被納入考量的感官之一,尤其是在欣賞古典大師的作品時,距今時隔百年歷程,為保護畫作,除了表面有一層壓克力罩之外,在展呈上也會與觀眾保持一定距離。但是,你是否曾經想過,這些名畫在數百年歷史洗禮之後,它們聞起來會是什麼樣的味道?畫布上的顏料與油料是否已隨著時間推移而散去?還是,實際上它們帶有深藏在儲藏室沉悶的氣息?

在歐洲一個研究項目「Odotheka」(2021-2024),希望根據博物館藏品建立一個氣味庫。為此,他們與波蘭的克拉科夫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in Krakow)和國立斯洛維尼亞博物館(Narodni muzej Slovenije)等機構合作,嘗試重現十個具有重要文化意義的作品之氣味。就在本月稍早,他們發布了還原文藝復興三傑之一的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於十五世紀時的重要傑作〈抱銀貂的女子〉(Lady with an Ermine,1489)之氣味。
Leonardo da Vinci, Lady with an Ermine (1489–91). Collection of the Czartoryski Museum, Kraków, Poland.
該幅作畫現典藏於克拉科夫國家博物館,Odotheka的首席研究員托馬斯·薩沃斯祖克(Tomasz Sawoszczuk)是在2021年,該機構邀請他評估存放作品玻璃櫃的空氣品質時,第一次親眼見證此真跡,則立即被它的氣味而吸引。他說:「我只是想,我是世界上少數幾個能夠在沒有任何玻璃的情況下,接近此幅畫作的人之一。如果收集這幅畫的氣味,並將其重現出來應該會很不錯。」

薩沃斯祖克的團隊從畫作表面收集氣味,使用精密的測量設備,分離了構成氣味的化合物,接著對這些元素個別進行辨識和命名,將這些化學分析和氣味探測器結合使用,最後將氣味複製出來後成為一支香味筆。

薩沃斯祖克表示,重現藝術品的氣味,目的並不是為了達成像香水一般供日常使用,而是致力於達到還原的「準確性」。薩沃斯祖克也進一步分享畫作的味道,由於該幅作品以胡桃木版為繪畫底材,所以飄散著濃厚的胡桃木香氣,並伴隨油畫顏料天然礦物的味道。他說:「這是一種耐人尋味、歷史博物館才有的氣息。」

由Odotheka開發的達文西〈抱銀貂的女子〉的氣味筆。 ©National Museum in Krakow

由Odotheka開發的達文西〈抱銀貂的女子〉的氣味筆。 ©National Museum in Krakow
在完成對達文西〈抱銀貂的女子〉的研究後,Odotheka接下來計畫分析其他波蘭藝術家重要作品與物件,其中包含劇作家、畫家和詩人斯坦尼斯拉夫·維斯皮安斯基(Stanisław Wyspiański)1905年的紙上作品〈Motherhood〉、奧爾嘉·博茲南斯卡(Olga Boznańska)的〈手持菊花的女孩〉(Girl with chrysanthemums, 1894);以及阿林娜·薩波奇尼科(Alina Szapocznikow)1972年創作的《植物標本室系列》。
Girl with chrysanthemums, 1894。©National Museum in Krakow
不過,可以關注到的是Odotheka並非將氣味作為多元感官藝術體驗的唯一計劃。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服裝學院(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s Costume Institute)於今年五月推出的展覽「睡美人:時尚甦醒」(Sleeping Beauties: Reawakening Fashion),挑選了該機構約250件的收藏,其大多是經年累月,表層脆弱、無法再穿在人體模型上的服飾。展覽透過一系列技術,重新喚醒這些藝術品能夠為觀眾帶來的豐富感官;其中,氣味研究員和挪威藝術家西絲兒·托拉斯(Sissel Tolaas)特地為展覽打造特別的氣味,除了可以聞到花香,亦希望透過氣味體驗到過去的服飾文化。

此外,我們對古文明的理解主要依靠出土的文物或過去統整出的文獻,但捕捉氣味一直是一項挑戰。就在2022年,有研究人員在埃及門德斯考古時,發現了一座香水工廠,裡面有窯爐和陶瓷容器。他們根據了古希臘文獻中的配方,使用肉桂、沒藥、沙漠棗油和松香等傳統成分,重新調製了曾經深受埃及艷后克麗奧佩脫拉(Cleopatra)醉心的門德西亞(Mendesian)香水。據說,此款香水帶有辛辣和甜味,氣味非常濃郁。

從出土的文物中發現這些精美的瓶子,裡面裝著埃及皇家建築師梅里特夫婦墓中的香水和化妝品。圖 / Werner Forman/Universal Images Group/Getty Images.

另外也可以關注到,2021年,荷蘭海牙毛里茨皇家美術館(Mauritshuis)曾舉辦一檔展覽「稍縱即逝-色彩中的氣味」(Fleeting – Scents of Colour),經由化學家重現十七世紀荷蘭的各種氣味,讓觀眾在觀看畫作的同時,也能透過嗅覺體驗當時的生活。此展圍繞在當時候藝術家涉及有關氣味的體驗,他們更傾向於將其作為一種象徵,並非一種獨立的美學體驗來源。
「稍縱即逝-色彩中的氣味」(Fleeting – Scents of Colour)展覽示意圖。©Mauritshuis

「稍縱即逝-色彩中的氣味」(Fleeting – Scents of Colour)展場一景。©Mauritshuis

在四百年前的阿姆斯特丹運河,是人們傾倒糞便、廢料和各種污物的地方,貧困家庭的洗衣用水亦來自於此。城市中伴隨了運河陣陣飄出的臭味,生活富裕的的女性則會隨身攜帶一種掛在鍊子上的香膏,除了美觀之外,還可以保護自己免受危險氣味的侵害。展覽中每件作品旁邊都會置放了氣味分配器,對應到眼前畫作的背景故事,有可能聞到的是漂白的田野、亞麻櫥櫃,但也有可能是散發惡臭的運河,又或者是氣味在宗教的作用,例如神聖的事物可以透過芳香煙霧來顯現。氣味在視覺藝術中無法直接被感官,但是能夠藉由當時候的時空背景,以及藝術家的描繪,嘗試還原與推演其氣味。

例如展覽中呈現的雅各布·伊薩克松·范勒伊斯達爾(Jacob van Ruisdael) 的〈有漂白場的哈勒姆景觀〉(View of Haarlem with Bleaching Grounds,約1670-75 年),是藝術家著名一系列描繪荷蘭西部哈勒姆城市景觀之一的作品。天空遍布畫面一大半空間,滾滾雲彩對比出下半部風景的平坦。地平線上是哈勒姆繁忙的集鎮,遠處的教堂像一艘船一樣隱現於周圍的房屋之上。前景則是有湖泊、樹木和田野,其中一卷亞麻布被放在陽光下攤開,明亮的白色床單穿過綠色和棕色的田野。然而,在這種單純描繪田園風光一景的形式之美,正巧讓觀者忽略了漂白場的存在,以及當時環境難以避免的強烈惡臭。

雅各布·伊薩克松·范勒伊斯達爾(Jacob van Ruisdael)作品-〈View of Haarlem with Bleaching Grounds〉(1670–75),  ©Mauritshuis

又或是在彼得·德·霍赫(Pieter de Hooch)的〈站在裝滿亞麻布櫃旁的女人〉(Interior with Women beside a Linen Cupboard,1663)中,乾淨的室內空間、整潔的石板地板、剛洗過的亞麻布、一個正在玩球的孩子,透過門可以瞥見潛伏在背景中的運河。在19世紀以前,其運河作為公共下水道使用,城市中腐臭水的氣味迫使家庭富裕的居民,在炎熱夏季逃離家園。因此有人說,德·霍赫的這幅畫既是對氣味粗暴現實的提醒,也是直指當時候的環境背景,即使美好的家庭也可能隨時被外面刺鼻的惡臭所淹沒。

Pieter de Hooch作品-〈Interior with Women beside a Linen Cupboard〉(1663), ©Rijksmuseum

氣味常被認為是一種特別「不可共享」的感官,因為它的運作難以用語或圖像描述清楚。亞里士多德在他對五種古典感官的層次排列中將視覺和聽覺置於氣味之上;康德和黑格爾也持相同觀點,認為氣味、味覺和觸覺這些「接近感官」永遠無法成為永恆的藝術基礎。而對黑格爾來說,嗅覺與視覺及聽覺這些不同,認為嗅覺是「物質和物質未經中介的感官特質」,意旨氣味與具體的物質特性和直接的感官體驗密切相關,沒有經過任何中介或抽象的處理,也不是透過某種間接的方式來感知或理解,以至於無法真正達到美學的境界。

而Odotheka下一階段則是計劃研究一幅畫的氣味,如何影響參觀者對作品和整個展覽的感知。克拉科夫國家博物館的管理員埃爾茲別塔·齊吉爾 (Elżbieta Zygier) 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各機構經常將設施散發的氣味視為不必要的信息,甚至可能是不良的污染。 然而,從現在開始,民眾將能夠以一種全新且鮮為人知的方式探索歷史物品的氣味。這個項目確實具有開創性。

REFERENCE

Artnet
Apollo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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