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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香港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 Hong Kong探秘(二)- 「我的世界,我定義!」美國藝術家 諾亞•戴維斯 Noah Davis

Noah DavisArt Basel Hong Kong非洲裔藝術家African AmericanDavid Zwirner

2020-04-01|撰文者:詔藝

由於今年突如其來的「新冠狀病毒」(COVID-19)肆虐全球, 先前曾於各大媒體表示不受香港反送中事件影響,將如期舉辦的香港巴塞爾藝術博覽會(Art Basel in Hong Kong),也因疫情嚴峻而被迫取消。並不令人意外地,取消了實地展覽的香港巴塞爾藝博會,首次採用了被稱為「線上觀賞空間」(online viewing room)的方式來取代實體展覽。本次香港巴塞爾藝術展於香港時間3月19日週四下午的貴賓預覽期間,啟用了該線上觀看功能, 一度因為同時過多人登入上線,技術端超載無法支援而造成當機十幾分鐘,但不久後便完成修復。今年的香港巴塞爾,匯集了來自31個國家和地區的235個頂級畫廊,或許是依據內部規定,絕大多數畫廊在巴塞爾線上觀賞空間的各別網頁上展示10件作品(少數上線可供瀏覽作品少於10件),共展出2,000多件作品,據相關報導指出,展出作品總價值約為2.7億美元。

這幾年由於種族議題又再度成為策展人偏愛的聖杯主題,西方藝術市場也持續引進眾多非白人藝術家的作品,並有計畫地將他們推廣給美術館與高階收藏家,在這次香港巴塞爾中有多件已經在市場火熱,或已開始受熱議的非洲裔作品展出,值得繼續關注。延續「2020香港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 Hong Kong探秘」系列介紹於此次巴塞爾藝術展線上展廳展出的非裔藝術家,本篇將介紹的非裔藝術家為諾亞•戴維斯(Noah Davis, 1983 - 2015):



2. 諾亞•戴維斯(Noah Davis)



諾亞•戴維斯(Noah Davis, 1983 - 2015)出生在華盛頓西雅圖,祖父菲斯•柴爾德斯•戴維斯(Faith Childs-Davis)是位教育家,父親凱文•戴維斯(Keven Davis)是位律師,他的哥哥凱西•約瑟夫(Kahlil Davis, 1981 - ,但他在業界使用Kahlil Joseph為名)是位非常知名的MV導演兼電影製作人和錄像藝術家,曾在洛杉磯當代藝術博物館(MOCA, Los Angeles)展出過作品,其作品甚至多次受到葛萊美獎和艾美獎提名。因此,戴維斯可說在一個擁有超優異傑出家人的家庭中成長,他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環境,之後造就了他在藝術成就上,非常不同於其他絕大多數非洲裔藝術家所走的路徑。





藝術家戴維斯。Courtesy of David Zwirner

據資料所載,戴維斯在他十幾歲之初就開始畫畫,對自己的作品非常認真,以至於他的哥哥就在受訪中告訴洛杉磯時報(L.A. Times)記者,「他17歲時就是一位全職藝術家,並擁有自己的工作室。」(“He had his own studio at 17. He was making paintings by then.”)他後來去紐約市的庫珀聯合藝術學院(Cooper Union)學習,但最終沒有畢業。即使如此,他在學校期間,就以他所繪孤立無援、憂鬱的黑人人物(isolated, melancholic portraits of black figures)肖像作品,引起當地藝術界的關注。

2004年,戴維斯從紐約搬到了加州的洛杉磯,並在洛杉磯當代藝術博物館的書店中工作,期間他受到同儕攝影藝術家艾德.坦普頓(Ed Templeton, 1972 - ),和已故叛逆藝術家戴許.史諾(Dash Snow, 1981 - 2009)的鼓勵持續創作,逐漸建立起自己在藝術界中的聲譽。戴維斯在2007年,受到業界聲望極高Matthew Mark洛杉磯畫廊分部的現任總監林賽•查爾伍德(Lindsay Charlwood)的邀請,於她所策劃的聯展中露出後,引起現今知名藝廊Robert Projects創辦人之一巴內特•羅伯茲(Bennett Roberts)的注意,並進一步代理他。這家畫廊將戴維斯的作品推介給幾個非常重要的收藏單位,從而戴維斯的作品在他還很年輕之時,就已在收藏界大戶魯貝爾家族(Rubell Family)所設立的魯貝爾博物館(Rubell Museum)、杜克大學的納雪藝術博物館(Nasher Museum of Art)和洛杉磯郡立美術館(LACMA, 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中展出。

他於2012年,和妻子卡倫•戴維斯(Karon Davis)共同創立了一個叫做「地下博物館」(Underground Museum)的非營利空間,是一個提供給藝術家可以做實驗性展覽的場所。戴維斯曾提到他設立這樣一個空間的本意在於:「迴避畫廊系統,同時將博物館品質的藝術品,帶到一個'步行距離之內'就可以到達的社區之中。」("sidestep the gallery system, preferring to bring museum-quality art to a community that had no access to it 'within walking distance'")。遺憾的是,戴維斯於2015年8月底,因得到一種罕見癌症,死於加州奧海鎮(Ojai)的家中,享年僅32歲。





戴維斯作品。Courtesy of David Zwirner



藝術風格與特色



和絕大部分非洲裔藝術家一樣,戴維斯也對自身族群在社會中的生活狀況表現出關懷,但他卻用一種非常罕見的表現手法和角度,來表現他不想受限於非裔美籍藝術家一直以來對於種族問題的切入方法。他刻意避開非洲裔藝術家時常採用根源於非洲原始主義,或隨興、激進、族群對立抗爭的語言來闡揚他的想法。反之,他以相當鎮定平和的心理狀態、縝密細膩的構圖方式,構建出一件件看似平凡無奇,卻又帶有超現實象徵主義元素,用以描繪非裔美國人的生活日常。戴維斯曾在美國知名綜合性媒體的訪談時說道:「如果我(的作品)是在發表任何一種聲明,(我想表達的)就是要展示和毒品與槍支完全無關,正常情況下的黑人(的樣子)。」("if I’m making any statement, it’s to just show black people in normal scenarios, where drugs and guns are nothing to do with it"),並將他的作品描述為「黑人美學與現代主義美學相碰撞激盪的事例」("instances where black aesthetics and modernist aesthetics collide")。





戴維斯作品。Courtesy of David Zwirner





 戴維斯的創作,有被人歸類為「魔幻現實主義和超現實主義的混和體」(magical realism and surrealist assemblage),因為他往往根據、參考多種歷史性老照片,以及人文相關的歷史文獻,並透過他個人的想像力,創作出帶有超現實心理因子的畫作,以探索非裔美國人的生活日常,和這個族群在歷史上的不確定性。戴維斯的作品在非洲裔藝術家中獨樹一格,他完全不隨波逐流,在每件作品的構圖上,都可以發現他細膩的思緒,每個人、物、背景和場域的安排上,無不用盡心思去鋪成。他的畫作看起來既懷舊又感傷,但同時也有些荒誕或令人不安,但是他繪畫的筆觸順理成章地將非裔美國人的現實主義,以及超現實中無從存在的意象相結合,不但讓觀者在視覺上有種奇特的親密卻又疏離的感覺,卻也不至讓人於感到極度的不舒服,反而更像進一步從畫面中挖出更多尚未看見的秘密。



 





戴維斯作品。Courtesy of David Zwirner



藝術市場



戴維斯的才華和其作品在非洲裔美籍藝術家中的特殊性,對於非裔藝術家族群和洛杉磯當地的年輕藝術家圈子中來說,早已眾人皆知。但其藝術作品在市場中的推廣,一直到他幾年前突然去世後才逐漸被世界當代藝術之都紐約的畫廊開始重視。以他在今年初(2020/01/16 – 2020/02/22)於世界頂尖卓納畫廊的展覽,在業界人士看來,也頗不尋常。

戴維斯並非(或嚴格一點來說「尚非」)卓納畫廊所代理的旗下藝術家,卓納畫廊也尚未取得戴維斯的遺作權,卻為他舉辦了一項被業界稱為「欲傾全力將戴維斯打造成永恆經典」(David Zwirner Gallery Is Doing Its Best to Make Him a Legend)的大型回顧展,畫廊的企圖心不言自明。



戴維斯在二級市場的銷售極少,首先出現於2019年五月的一件小尺寸的變形肖像,而在今年(2020)三月初紐約的富藝斯拍賣行,推出一件很極具戴維斯個人風格的《In Search of Gallerius Maximumianus》。作品估價6至8萬美元的估價,最終以接近七倍含佣金的40萬美元(合約新台幣1,210萬元)售出。本作前景中倒著一顆形似復活島上巨石的非裔人像,旁邊有著像是公園中溜滑梯或校園中階梯扶手的人造幾何結構。畫面中後景有幾位非裔人士,似在整理其他倒臥的石像。畫面中天空灰黯,似乎也暗示著某種蒼涼或不祥的徵兆,這件作品或許不算是戴維斯的傑作,但卻可以看出他的創作想要跳出傳統有色民族在白人社會中,過於激情的種族挑釁或自覺受害者的傾向,而用很平靜卻耐人省思的方式,去呈現非裔美國人作為「純粹的人」時的狀態,再以某種虛幻態樣顯現出來,真正跳脫出長期以來習於偏向社會控訴的族群創作風格。

戴維斯,《In Search of Gallerius Maximumianus》,油彩畫布,2009。©Noah Davis Image courtesy PHILLIPS

當然,本次卓納畫廊在香港巴塞爾線上展廳中,也帶來一件戴維斯2009年的作品《沙發上的人》(Man on Couch),定價為36萬美元(合約新台幣1,090萬元)。雖有不少媒體報導該畫作在貴賓預展時已售出,但截至3月25日線上展覽結束前,本作尚未自網站上撤下,或標示為售出。

戴維斯,《沙發上的人》(Man on Couch),油彩畫布,2009。截圖自香港巴塞爾官網 Work image courtesy David Zwirner / Courtesy Art Basel Hong Kong

戴維斯曾說:「繪畫可以對你的靈魂產生影響,那是其他任何方式都做不到的。」(“Painting does something to your soul that nothing else can.”) 「(繪畫)它是內在和即時性的,並且總是以具有相關聯性的新方法去詮釋(不同內涵的事物)。」(“It’s visceral and immediate and is always readdressed in new ways that keep it relevant.”)

這位有著獨特見解和視野的藝術家,雖然已經離我們遠去,但他短暫的人生,卻已為他的同儕們,立下了將永遠被銘記,一個高貴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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