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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10|撰文者:林侑澂

「文物歸還」是被殖民 / 被侵略國家長年對列強要求的議題。許多正在國際博物館展示的關鍵文物,都是風暴中心的話題。然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United Nations Educationne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所推出的系列活動與文宣,再次成為「非法文物交易」的討論核心。這項名為「藝術品的真實價格The real price of art」的企劃,由巴黎廣告公司DDB共同企劃。源於1970年UNESCO聯合國訂立的「打擊非法販運文化財產公約」50周年紀念,在博物館界引起了廣大的關注。

「UNSECO所撤下的文宣」與「The Met官網截圖」對照。圖/取自The Art Newspaper和The Met

文宣如圖可見,在典雅的裝潢空間中,安放了帶有標題的文物。並且直接用文字明指這些文物,是從原生國家中掠奪而來。而在今年11月份紐約大都會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發出了抗議聲明,並且由發言人指出文宣中的三件文物都具有明確的來源。這讓UNESCO在查證後,撤迅速替撤下了其中三件與The Met藏品相關的文宣,並同時補充了兩個新的版本。

「UNSECO所撤下的文宣」與「The Met官網截圖」對照。圖/取自The Art Newspaper和The Met

被撤下的文宣之一,指涉的是一件可追溯至西元五或六世紀的《阿富汗佛首​》​​​​​​,使用的圖檔是The Met開放公眾使用的高解析圖檔,並在原始文宣上寫著:「此文物屬於喀布爾博物館Kabul Museum,2001年塔利班軍隊粉碎了多數的館藏。而許多類似的無價之寶被走私者販售至美國。」且在標題上寫下:「恐怖主義是如此偉大的策展人」然而是事實上,這件佛首自1930年以來就是The Met的館藏。明顯早於2001的軍事活動,也早於「打擊非法販運文化財產公約」40年。

UNSECO新版本文宣:《蘇美爾人婦女的塑像​》​​​​​​。圖/取自The Art Newspaper和The Met

而在更換兩件新的文宣時,UNESCO說明到:「為了避免產生任何誤解,目前的活動文宣完全是使用了被掠奪文物的相關圖像。」但是可惜的是,迅速的更換似乎還是有著事實查核的不完備。UNESCO所採用的兩件文物《蘇美爾人婦女的塑像​》​​​​​​《象牙海岸的部落面具​》​​​​​​,現在都正如國際古代藝術品交易商協會(IADAA)所發布的通訊:一如往常地收藏在原生國家的博物館中。

至截稿時間,收藏蘇美爾人婦女的塑像的阿勒普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Aleppo,並沒有正式回應相關問題。但是正在當地進行研究的哥倫比亞大學中東藝術與考古學教授Zainab Bahrani及其他學者們,都證實了藏品存於該館的現況。該文物甚至還在去年的館方宣傳影片中入鏡。而在影片中館方也說明了 :「儘管及年前的戰火波及了博物館,但建築內的藏品被完全地保留下來,並非被洗劫一空。」

UNSECO新版本文宣:《象牙海岸的部落面具​》。圖/取自The Art Newspaper和The Met

而收藏「象牙海岸的部落面具」的象牙海岸的阿必尚文明博物館 Musée des Civilisations de Côte d’Ivoire in Abidjan,則是表明了對於UNESCO的強力的支持。該館館長Silvie Memel-Kassi透過電子郵件確認,該件文物的確保存在館中。但強調在2011年的軍事衝突中,同一位雕塑家的類似作品,以及其他的館藏的確是被盜出。該館「毫不猶豫」授權了UNESCO使用文物的形象圖檔(2016年拍攝),並且認同文宣所使用的文字敘述。此舉的用意是希望促進人們對於國際間的文物竊盜有更多認識。也補充說明到:「古董商人當然有原因反對這樣的活動文宣,而我對此毫不在意。」

藝術品的真實價格The real price of art活動主視覺。圖/取自UNSECO官方網站

長期與UNSECO對立的古文物交易產業,則是再度站在了對立面。國際藝術品和古物交易商協會聯合會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art and antiquities dealers associations,抓住了機會強力抨擊UNSECO「針對文物交易者的非法暗示」。認為相關的活動誤導公眾,並且損害了交易者與收藏者的名譽。

一次立意良善、期望提醒世人文物歸還問題的宣傳活動。卻因為主辦方的不夠嚴謹,發生了「正確」、「不正確」、「新版本不正確」和「受到被書」四種狀況。也讓不同立場的機構再次發生衝突。反倒模糊了最初的焦點,相當可惜。

「文物歸還」的議題,在可預見的未來必然還會持續下去。這一類關於文化存續、民族情感的外交碰撞,需要人類世界共同理性地處理。雖然取得共識與和解並不容易,但相信依舊是值得努力地工作。期望UNSECO下一次地文宣工作可以減少疏漏,更期望有朝一日該機構可以不用再煩惱相關的問題。

延伸閱讀:希臘再次要求大英博物館 歸還帕德嫩神殿的神像雕塑

參考資料:UNSECO / The Art Newspaper


文物歸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都會博物館打擊非法販運文化財產公約文宣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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