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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13|撰文者:子迂的蠹酸齋

較之過往,這十多年來台灣當代藝術市場已出現顯著變化。隨著文創園區的逐一落成、美術館的展覽屢屢登上主流媒體版面,我們這一年輕世代不同於上一輩,我們成長於滿是藝術文化展覽的社會風氣裡,從前藝術帶給人的距離感已不再那麼遠,也有更多年輕世代願意踏入畫廊或藝術博覽會,只為一睹有關注的藝術家或展覽風采。或許是台灣社會正逐步富足,過往只有資產階級願意接觸的藝術,如今就連受薪階級,也隨時能透過藝術博覽會、展覽、畫廊接觸藝術了。

相約藝術博覽會已是年輕人的時尚活動之一。圖 / 畫廊協會提供。

雖說我們新世代的人願意進場認識,但當代藝術圈卻對我們這些新面孔感到陌生。圈內習慣已久的消費文化,在沒有明文告知的情況下,即便是多次到訪藝博、經濟能力甚佳的族群,多數對於圈內的消費規則和文化,也是懵懵懂懂。我曾問過幾位對藝術有興趣的好友,他們雖然喜歡卻不知從何開始理解。因此我想藉著本篇文章,替新世代的潛在藏家們,除了普及一些業內都不認為需要特別說的規則外,更針對收藏首件作品所需的種種經驗做分享。

1. 藝術品旁貼著的紅色圓點貼紙代表甚麼? 綠色、藍色或黑色圓點又有甚麼不同涵義?

紅色點點代表著該件作品已被售出。而其他顏色的點點,不同畫廊有不同的代表意義,通常來說代表該作品已99%成交,目前處於預定狀態。因此有時可能會看到一幅作品旁貼著兩、三個綠色點點,則代表著多個藏家正在洽談交易。不過不管作品旁是否有貼上甚麼顏色的點點,如果喜歡該作,還是能向畫廊表達收藏意願,也許畫廊會推薦同創作者的其他作品,或者該交易後來因故取消,也會遞補順位而獲得收藏的緣分。

作品上的紅點通常代表售出,但不同畫廊可能有不同的記號喔。圖 / 畫廊協會提供。

2. 該如何得知作品的價格? 有沒有不用開口詢問的方式?

畫廊通常對於作品的價格都會維持相當程度的隱密性,因為不喜歡旗下的藝術家和作品被輕易拿來與他家畫廊比較。不過隨著時代變遷,有越來越多畫廊願意公開價格。除了貼在作品名牌上的價格之外,有不少畫廊內會有展覽清單能翻閱,上頭通常會標註價格。除了這兩種方式之外,部分較知名的藝術家或作品,會在網路上留下拍賣紀錄。

不過我最推薦的方式,便是直接向畫廊人員詢價。不需要擔心詢價會帶來購買的壓力,多數畫廊人員都非常願意分享作品的價格、創作理念和脈絡。勇於向畫廊詢價,也是收藏這條路上重要的里程碑。第一次總是較為困難,但習慣以後會對各類作品有更深刻的理解。



T:Art Taipei 博覽會21藝博會 (1021-25)30_照片AT21 照片全待整理照片花絮小圖花絮-318.jpg直接向畫廊人員攀談是理解藝術品最快的方式之一。圖 / 畫廊協會提供。

3. 詢價就代表要購買嗎? 畫廊通常有折扣嗎?

詢價和購買完全沒有關聯,不需要擔心詢價後就伴隨購買壓力。至於藝術品是否可以折扣,有開口有機會。但藝術作品畢竟是精神價值,當畫廊願意讓步更多折扣,也許代表的不見得是好事。因此當看上某件作品,但畫廊願意給出相當程度的折扣時,我反倒認為消費者應當要更加小心注意。

4. 在沒有學過當代藝術知識和脈絡的前提下,該如何辨別作品的好壞?

這或許是台灣社會多數人共同的問題,不管是就學或工作後都過於忙碌,鮮少有機會能接觸藝術,因此出了社會後對藝術品感興趣卻顯得無所適從,也對眼光缺乏自信,認為難以辨別其好壞。不過事實上初期購買藝術品並不需要仰賴任何知識脈絡,不需理性上的理由,而更趨近於感性上的衝動。就算因為藝術史上的脈絡而猜測某件作品的品質不錯,也不代表會喜歡,甚至有購買慾望。與其思考作品的好壞,不如將重點擺在是否「喜歡」。

值得慶幸的是,當購入首件作品後,相關知識、文章和著作,自然就會逐漸出現在眼前。並且幾乎無可例外地開始浸淫其中。

收藏作品第一要點是「喜歡」。圖 / 畫廊協會提供。

5. 該如何分辨作品是否為原創? 買到抄襲或非原創的作品怎麼辦?

首先要理解,這世上不存在百分之百原創的作品,於媒體輿論上所指的抄襲,多數是作品概念、形式、視覺或感受上過於雷同。不過畫廊人員並不會主動告知你作品是否有抄襲疑慮,通常也不會有圈內朋友擋人財路而給你勸戒,而絕大多數藝術媒體更是不敢得罪畫廊同業。除非彼此真的有非常良好的交情,不然幾乎沒有人會主動針對作品的原創性或品質說三道四。這是業內普遍的潛規則。

避免購買抄襲作品的唯一方式,只有多聽、多看和多學。就算是再博學多聞的人都有可能看走眼,那麼相較無知的我們眼花,實不足為奇。退萬步來說,就算真買到了疑似抄襲的作品,只要不是被惡意拐騙、只要仍對收藏抱持正向信心,該件作品雖然是個錯誤,但許是能開啟另扇美好的契機,進而認識更多作品。

6. 透過畫廊交易作品,與直接向藝術家購買作品,這兩者的差異是甚麼?

眾所周知透過畫廊交易將被抽取費用,因此部分藏家便思考著如果能減免畫廊這一環,是否就能以更實惠的價格買到喜歡的作品? 確實直接向藝術家購買,藝術家的確能獲取更多利潤,也或許價格比較低,但背後的代價可不小。不管是畫廊、經紀人等中間人,他們扮演的都是藝術家的推手。用便宜的價格買到作品或許聽起來很有甜頭,但欠缺了畫廊或經紀人等推手,長遠看來並非是好事。更何況與畫廊熟識,不只是多了個朋友,就連雨天也多了個能歇息喝茶的好地方。

與畫廊培養友情 是藝術欣賞、收藏中最有價值的事之一。圖 / 畫廊協會提供。

7. 甚麼樣的畫廊是值得交易的理想畫廊?

我自己理想中值得交易的理想畫廊是有熱情與耐心共同交流知識,而且投入藝術家的長期栽培。當看到一間畫廊能對同樣一群藝術家栽培多年,不只代表畫廊經營者對自我眼光有相當自信,更是對藏家以及藏品負責任的態度。那些願意率先購買自家展覽作品的畫廊,更是以身作則的好畫廊,值得藏家一份尊重。而那些總以折扣吸引買家,每年創作者一批換過一批的畫廊,藏家們則需要特別留意。

8. 藝術品能轉賣嗎? 

我們將畫廊、經紀人或藝術家售出的新作品稱作「一級市場」,而售出的新作品再次轉手,無論是透過仲介、拍賣或私下交易,都稱為「二級市場」。相較於一級市場,台灣當代藝術的二級市場較為年輕。作品想要在二級市場轉手並不容易,通常最簡單的方式便是詢問原先購買的畫廊或經紀人,又或者當創作者頗具名氣時能直接找拍賣公司送拍,不過相關費用是免不了的。

9. 要如何得知收藏作品的現值? 

值得一提的是,作品在交易前的價格都僅供參考。要知道作品如今的參考價,最簡便的方式便是詢問藝術家現在的畫廊或經紀人。名氣更高的藝術家,則是能從各大拍賣公司的紀錄查詢。不過如果畫廊結束營業,藝術家也不再有媒體消息,那麼該件作品要轉手的難度就高很多。

10. 如果我深思熟慮後收藏了作品,但最後依然後悔,該怎麼辦?

其實我認為「文化資本」的積累,最重要的就是經驗。這其中除了對藝術品的感官經驗,交易所帶來的消費經驗之外,我認為「後悔」的經驗尤為重要。人並非一成不變,過往喜歡的作品如今厭惡,其實也並非甚麼值得驚訝的事。隨著時間的沉澱,帶來審美價值觀的改變,再正常不過。甚至我認為後悔必然發生,與其擔心後悔,不如期待這份後悔的到來,並且將其認知為後悔,不如說是時間對美感的「淬鍊」。

審美觀會隨著時間不斷變化(圖片非作者所收藏的作品)。圖 / 畫廊協會提供。

以我個人為例,曾因幾份薄緣而購買幾件作品。多年後重新審視當年的決定,說沒有後悔是欺騙自己。但我也很感謝自己曾經的購買決定,不只是讓我更願意理解藝術收藏該抱持怎樣的心態,更對幾年來的淬鍊而感到驕傲。因為這些收藏經驗都將成為文化養分,滋養著屬於我們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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