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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寫實精神之典範―劉安明的時代之眼

劉安明攝影寫實 陳寬育

2023-05-30|撰文者: 陳寬育

攝影家劉安明的影像,有著濃厚的鄉土氣息,他的鏡頭,收羅了幾代人的生命記憶、銘刻著族群傳統的延續意涵,以及遞嬗消逝的場景。回顧劉安明生涯的幾個重要時刻,1928年出生於屏東海豐,1943年在日本人開設的「本多寫真館總店」 擔任學徒,負責暗房與外景攝影工作。1955年於屏東成立屬於自己的「真藝相館」,1957年號召攝影同好籌組了「屏東縣攝影學會」,並且直到1962年才有了第一台攜帶式單眼相機Pentax SV。1965年與好友成立了「屏東單鏡頭攝影俱樂部」後,伴隨著臺灣面臨產業轉型期的時代背景,勤於拍照的劉安明在這之後的四十多年間累積豐富的影像紀錄。

圖說:劉安明作品《上班》。<上班> 劉安明攝。

圖說:劉安明作品《大魚入港》。<大魚入港> 劉安明攝。

由於劉安明的成長與生活圈以屏東市東北邊的海豐周遭為主,屬於閩南、客家族群的交匯處,再加上鄰近的原住民聚落,多種族群文化在此交織往來,在文化與民生經濟上都有著頻繁的交流。儘管劉安明畢生攝影足跡大部分都在臺灣南部,除了最頻繁與密切踏足的萬巒五溝水、美濃、旗山、隘寮、瑪家、里港、東港、萬丹、潮州等分布在屏東和高雄的地點,其實也有遠至彰化福興、九份之留影。這些地點除了是劉安明攝影的主要活動空間,也是構成其鄉土紀實影像風格的代表性景觀。

圖說:劉安明作品《換你》。<換你> 劉安明攝。

圖說:劉安明作品《水中騎牛》。<水中騎牛> 劉安明攝。

如此頻繁地深入一個地方的拍攝方式,1960至80年代的南臺灣地理景觀與人文風貌,在劉安明的鏡頭下顯得豐富而立體。其街拍、抓拍的工作模式往往是系列性的,也就是心裡有個特定的主題與取景方向,再伴隨著隨心與隨機的拍攝狀態,對人物、建築、文化與產業活動等,展開持續性的捕捉與記錄。因此,我們可以在那些圍繞著農業、畜牧與手工業、生活、信仰、三和部落、東港、美濃等主題面向中,看到諸如西瓜園、香蕉田、牛車、老厝、廟埕、香蕉集貨場、插秧、收豆仔與打豆仔、醃酸菜、打棒球、乾旱、童工、採土與磚窯、菸葉與菸樓、客家習俗的三山國王遶境景象,以及將收集得的字紙送到河邊焚燒的惜字禮讚「送聖蹟」傳統儀式,還有閩南人的媽祖信仰、三和部落的石板家屋、豐年祭與原住民生活場景等等。同時,亦包含著連結著經濟和休閒活動的水圳與溪畔等沿河產業風光,如兒童戲水、婦人浣衣洗菜、養鴨人家、捕魚者、魚塭、河床農業、渡河流籠、泡水乘涼或渡河工作的水牛等。而在「東港」的主題中,攝影家之眼在漁船內外與碼頭周圍,拍攝漁民整理漁網、黑鮪魚拍賣、造船工廠、東隆宮科儀等景象,記錄了南部大型漁業聚落的東港,其往昔產業緊密連繫著信仰的盛況。

圖說:劉安明作品《父與女》。<父與女> 劉安明攝。

圖說:劉安明作品《去程泥車工》。<去程泥車工> 劉安明攝。

圖說:劉安明作品《原住民也務農》。<原住民也務農> 劉安明攝。

前述這些,是將個人生命史與個人攝影史融為一體的攝影足跡,也都成為最能代表劉安明攝影關懷。可以說,劉安明的鏡頭下最常出現的務農場景與人物群像,不僅是記錄了屏東的景物與工農的產業變遷,也留下了生活在這塊土地上不同族群的容顏。此處所謂的容顏,包含了生活習俗、服飾裝扮、建築樣式與日常生活場景、人物肖像與互動群像等狀態;例如拉牛車的排灣族人、虔誠祭拜中的客家人、參與遶境慶典的閩南人等。同時,亦不難注意到,他經常聚焦於遊戲中的兒童,以及拍攝直視鏡頭的年長者肖像,在人物攝影的凝視與直面鏡頭的反凝視關係中,能一窺劉安明安置自身攝影者位置的技巧與思索,並在每一幅訴說影像故事的影像構圖與修辭中,顯現攝影家對於紀實概念的體認與回應。

圖說:劉安明作品《以神之名的布袋戲》。<以神之名的布袋戲> 劉安明攝。

圖說:劉安明作品《煙斗與曾孫》。<煙斗與曾孫> 劉安明攝。

圖說:劉安明作品《看鱔魚籠的路上》。<看鱔魚籠的路上> 劉安明攝。

經由前述的觀察,可以說劉安明的紀實攝影,是在直接與直覺的拍攝手法中,深入攝影田野的長期累積工作,並且帶著對於紀實攝影拍攝關係的自覺。在2019年出版的《臺灣攝影家:劉安明》一書中,劉安明曾如此闡述其拍照時的心境:「帶著相機、鏡頭,馳騁在平原曠野,總讓我心靈頓時開闊,舒暢自在。能夠盡情地創作,框取影像,是我最大的幸福。」這位總是勤奮地騎著摩托車、手持相機隨時取景,拍照足跡遍布屏東,並且留下許多影像紀錄的攝影家,其鏡頭與身影,代表著今日我們得以回望的珍貴時代之眼,更是臺灣攝影寫實精神之典範。

圖說:劉安明攝影集。劉安明攝影集。

劉安明攝影寫實 陳寬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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