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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高雄市立美術館李玉玲館長 從《裸:泰德美術館典藏大展》看見新型態美術館



盧西安.佛洛伊德, 站在布堆旁, Lucian Freud(1922–2011), Standing by the Rags, 1988-9, Tate: Purchased with assistance from the Art Fund, the Friends of the Tate Gallery and anonymous donors 1990 © Tate, London 2018 © The Lucian Freud Archive / Bridgeman Images。圖/高雄市立美術館提供

上個世紀末至本世紀初最張狂的藝術家佛洛伊德,一生中摯愛無數,卻無人能否認他的真誠。能夠讓如此放肆之人安頓的,唯有每日十小時的繪畫堅持。藝術家熱衷於描繪各種的肖像裸體肖像,憑藉最細膩的觀察,畫下了生命最直接的樣貌。藝術家的筆觸運用,不僅是視覺上的寫實,同時也是對於「生命」的寫實。厚重濃郁的顏料堆疊和沉穩的構圖結構,形成了無法複製的藝術語彙。在充滿表現張力的畫風中,讓每一件作品都像是自畫像創作。《站在布堆旁》是藝術家映照自身意識的代表作之一,透過平凡的情境和模特兒,呈現出毫不妥協的自我實踐。

西爾維婭.斯萊, 斜躺的保羅, Sylvia Sleigh (1916–2010), Paul Rosano Reclining, 1974, © Tate。圖/取自泰德美術館官方網站

藝術品、藝術家、觀看者,三者關係的討論從未止歇,「凝視」這個概念的本身,也總是直接影響了觀者的感受。而斯萊透過《斜躺的保羅》給出了饒富意味的回應。藝術家將情人以古典藝術中美神阿芙蘿黛蒂的經典姿態,作了鉅細靡遺地描繪。構圖上除了性別外無一不符,這樣的敘述方式一方面可以視為情人眼中充滿愛戀的目光,另一方面也宣示意味十足地對抗「以男性視角觀看女性身體」的權力傳統。即使將「性別」作為藝術的分類基準並不公允,多數人也因為符碼的選用,而忽視了本作對於人體結構掌握、情緒摹寫及細節描繪的成就。但或許在權力的行使真正公允之前,性別與藝術之間的關係仍然會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議題。

翠西.艾敏, 我最後對你說的是別把我留在這裡-II, Tracey Emin(born 1963), The Last Thing I Said to You was Don't Leave Me Here II, 2000, Tate: Presented anonymously 2002 © Tate, London 2018 © Tracey Emin. All rights reserved, DACS 2018。圖/高雄市立美術館提供

對於女性主義的執著與直言不諱,是艾敏在藝術生涯中最明確的標幟。藝術家少年時充滿逆境的經歷,無可奈何地成為了她創作的能量。作品中真實到讓人不安的自我剖析,講述著身體和靈魂受到巨大創傷(甚至是集體創傷)的狀態,也讓人不得不仰望藝術家的表現手法及勇氣。此作《我最後對你說的是別把我留在這裡-II》從標題開始,就透露出藝術家渴求安全感的恐懼。在透著寒意的場景中,主角的背影,強迫著觀者憂慮視線的主人將會離開或者留下。藝術家用簡單的片段,使觀者感同身受這份不安,敘述著身體與靈魂之間的共存及矛盾。

身體的描繪及詮釋,是藝術長河中無邊無際的關注。從史前洞窟的壁畫、美術學院的結構課程到當代的多元表現,這個命題的可能性依然遼闊。無論是關注於「身體的故事」,或執著於「造型的追求」,身體作為每個人最熟悉、承載藝術的客體,提供的都遠遠不只是視覺。若是將《裸:泰德美術館典藏大展》對照台灣甚至東方的美學脈絡,在震懾心靈的同時,也同時是一趟發人深省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