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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進入阿富汗後,文物與文化正面臨了什麼樣的危機?

阿富汗塔利班文物與文化危機

2021-08-23|撰文者:林侑澂

阿富汗重要城市與周邊鄰國位置圖。圖/取自BBC

本月,美軍撤離阿富汗,接著塔利班(神學士)政權迅速進入,政要和民眾爭相出逃,全球局勢受影響而瀰漫著未知的緊張感。阿富汗與塔利班政權除了領土權之外,最直接的價值觀歧異是宗教上的對抗。雖然雙方都信仰伊斯蘭教(回教),但是對於教義的解讀與實踐卻有著巨大的差異。而當這樣的情勢繼續發展,對於文化的多樣性及傳承而言很可能又會是一場浩劫。

1979年蘇聯出兵阿富汗,美國在阿富汗扶植了一支伊斯蘭游擊隊與之對抗。1990年蘇聯撤軍之後,這支游擊隊在阿富汗西南方壯大了起來。台面上的資助者也從美國改變為信仰伊斯蘭教 / 遜尼派的沙烏地阿拉伯。1996-2001期間,塔利班政權實質統治阿富汗,嚴格推行伊斯蘭教律法。該政權前期成功地為當地帶來了繁榮,卻在後期越顯激進,甚至對於同樣伊斯蘭教的不同教派信仰者發動流血鎮壓。這五年間,塔利班對於女性及弱勢者,往往以歧視或壓迫的方式殘忍對待。(如今的阿富汗女性有權接受教育,但塔利班政權則是將「異教的女性」做為奴隸分配給軍人)

2004年之後美國支持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成立,境內不同背景的人民基本享有平等。美軍駐軍期間聯合阿富汗政府,持續與塔利班組織軍事交鋒。然而阿富汗境內多處長期陷入於游擊戰之中,軍事、政治、經濟體系也遲遲未能健全。2021年美國撤出軍隊,塔利班再次掌握該國的統治權。

阿富汗青年音樂家太工作室中彈奏樂器:熱瓦甫Rubab。圖/取自ABC

阿富汗的地理位置,位於傳統亞洲與歐洲陸路中心,是古代連結印度、伊朗和中國的十字路口。境內融合了佛教、祆教、基督教、猶太教和印度教等等豐富多樣的文化。諸多具有古老歷史的城市留下了珍貴的遺產,是多方文化交流的重要匯聚地。過去20年,阿富汗的文化正在復甦,反映出了該國語言及種族的多樣性。尤其是年輕人大多積極參與相關的活動,音樂、文學、詩歌和電影等等產業蓬勃地發展。而爆炸式的媒體成長,也在這過程鞏固了阿富汗的活力與自由。

塔利班政權對於不同宗教、同宗教不同教派的文化文物,向來採取清洗的態度。認定所有與其教義信仰不同的文化皆為異端,甚至一切人類或動物形象的偶像崇拜都是不允許的。當他們再次進入阿富汗時,阿富汗境內的博物館及考古團隊,都極度擔心重演1996年前後的文化大清洗。塔利班的文物破壞中最知名的案例,是在911事件前數個月炸毀了阿富汗中部、阿米揚省的兩座巨大佛像(分別高38.1和54.9公尺)。兩座佛像年代可追至六個世紀之前,均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的一部分。

阿米揚省的巨大佛像原貌與遺址對照圖。圖/取自wikipedia

位於喀布爾的阿富汗考古研究所負責人 Noor Agha Noori ,在接收到美軍即將撤離後就開始文物打包及運輸的工作。但他對於迅速轉變的情勢表示:「我們沒有想到會那麼快。」「原本阿富汗政府打算將赫拉特和坎大哈等城市的文物運出,並且保護起來。但在數日之內,政府的抵抗就瓦解了。也沒有機會將文物給救出來」阿富汗國家博物館的館長Mohammad Fahim Rahimi,也對於館內超過八萬件的文物憂心忡忡。認為現在的文物處於一個脆弱不堪的處境之中,並且非常擔心館工作人員們的安危。

阿富汗雜誌的創始人兼主編Farhad Azad,回想起2002年他帶隊進行美國與阿富汗的第一次文化交流的回憶。痛心地表示:「現在一切都處於不確定的狀態,我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塔利班政權做過很殘暴的事情,他們摧毀的佛像、摧毀了博物館,他們竭盡全力抹殺任何代表我們生活的藝術風格。我不知道我們現在能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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