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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TAIPEI 2021的過去與現在 - 臺灣近現代藝術史的發展【2021 ART TAIPEI 專題】

書院街五丁目的美術史筆記劉錡豫台北藝博

2021-10-18|撰文者:劉錡豫(書院街五丁目的美術史筆記)

ART TAIPEI 2021開展在即,回首2020年,Covid-19在世界各地如野火般肆意延燒,由於全球化的影響,加速疫情蔓延的速度及嚴重性。加上近年孤立主義及右翼民粹主義的崛起,顯示自19到20世紀以來,逐漸成形的全球化(globalisation)時代已然受到嚴峻的挑戰。在此之上,自1990年代起由中華民國畫廊協會舉辦的臺北國際藝術博覽會(以下簡稱ART TAIPEI),卻能持續締造佳績,實屬不易。

在全球化備受挑戰的2020年,臺灣藝術界不約而同回頭參與本土藝術史的書寫及策展。7月,畫廊協會出版《臺灣畫廊產業史年表》首冊,通過這本「半部的臺灣美術史」,從畫廊產業的角度梳理臺灣美術史的發展。10月,剛成立的順益臺灣美術館以「白盒子」(White Cube)作為發想,投入ART TAIPEI的展出。透過陳列該館收藏的前輩畫家傑作,提供私人美術館的美術史觀點。

ART TAIPEI 2020 展覽會場風貌

再加上2020年底北師美術館展覽「不朽的青春」,跳脫往昔的官方框架及名作視角,嘗試「再發現」如今鮮為人知的臺灣藝術史作品,並帶領觀眾回顧畫廊與前輩畫家之間的情誼與收藏故事。總體來看,「畫廊」作為該年策展軸心及藝術史知識生產的主關鍵字,反映藝術史書寫主題逐漸走向多元化。

2021年,ART TAIPEI則和原住民委員會及國際人道救援組織無國界醫生合作。結合藝術產業的力量,主張履行對公共議題的社會責任。有趣的是,這似乎與今年官方「文協百年」的口號遙相呼應,皆強調藝術對社會、公眾議題的關注。隱約成為2021年後疫情社會中,臺灣藝術界的全新關鍵字。

追溯臺灣畫廊(Art Gallery)概念的移植,的確與全球化的發展息息相關。日本統治時期,重視在野精神,並積極與國際前衛藝術思潮接軌的小型畫廊開始出現在1930年代的日本。臺灣畫家如同候鳥般乘坐輪船往返臺日兩地,浸淫於上述藝術環境中。就當時報上所見,同一時間也有日本畫家在臺開設畫廊,積極辦展並引介前衛藝術。戰後,歷經社會局勢動盪,臺灣本土畫廊於在1960-70年代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當時成立的阿波羅畫廊、東之畫廊,見證臺灣美術數十年來的發展,如今也以充滿活力的姿態,出現在ART TAIPEI 2021的展場上。

東之畫廊,陳澄波,〈裸女之姿〉,水彩.紙本,36x27cm,1931

坐落在臺北市忠孝東路4段阿波羅大廈的東之畫廊,於1987年成立,剛好與解嚴同年。隔年他們舉辦「陳澄波油畫紀念展」,打開當時藝術界對這位二二八受難藝術家的認識,也間接影響戰後陳澄波的研究出版。作為長年從在野視角耕耘臺灣藝術史的畫廊,其藝術收藏以臺灣本土藝術家為主。此類臺灣近現代藝術史的作品,可說是ART TAIPEI在當代藝術之外的一大看點,其所占比重與數量的消長更是筆者所關注的部分。

此次東之畫廊參展的陳澄波〈裸女之姿〉,是畫家過往較少被注意到的淡彩裸女速寫作品。陳澄波雖以油畫風景聞名,然而裸女畫亦是他反覆探討、研究的另一主題,在其身後留下的龐大遺物中,包含了數百幅這類淡彩速寫。該作反映陳澄波接受東京美術學校學院訓練的成果,並兼容寫意表現,輕巧地勾勒出人物體態及嫵媚身姿。

東之畫廊,陳進,〈日出〉膠彩.紙本,38x45.5cm,1985

1927年與郭雪湖、林玉山一同入選第一回臺灣美術展覽會,史稱「臺展三少年」的陳進,其承襲自東京近代美人畫譜系,表現臺灣閨秀典雅氣質的人物畫最為著名。不過如同其師鏑木清方以空氣遠近法(aerial perspective),描寫柔和氛圍的田園或都市空間,陳進的風景畫也有相似的表現。

在這幅東之畫廊所展出的〈日出〉裡,陳進描繪早晨壟罩在微光中的樹林,精確表現晨曦照耀下物體背光的效果,並以空氣透視營造景深的變化。是一幅觀看體驗舒服的佳作。

秋華洞,石川欽一郎,〈京都上賀茂社前〉水彩、紙,32x40.5cm,年代不詳

在參加ART TAIPEI 2021的其他國家中,日本與臺灣在歷史上的關係最為密切。日本殖民臺灣的50年,剛好是臺灣現代藝術啟蒙的關鍵時代。此時兩地藝術活動所形成的緊密紐帶,也體現在師承譜系與風格傳承上。觀察歷年參加ART TAIPEI的日本畫廊,時常可見與臺灣關係匪淺的日本畫家作品,一方面是海外畫廊尋求對話交流的方式,另一方面也折射著臺日兩地複雜的歷史淵源。如幾年前參展的日動畫廊曾帶來岡田三郎助的油畫作品,而岡田正是顏水龍、李石樵以及李梅樹等前輩畫家在東京留學時的老師。

這次參展的秋華洞則帶來與臺灣較有關連的藤田嗣治與石川欽一郎作品。前者是以「乳白色的肌膚」聞名世界的巴黎畫派藝術家,年少時曾隨在軍隊擔任醫官的父親暫居臺灣。後者則在臺灣任教,是多位前輩藝術家的啟蒙教師。石川藉由學校教育、展覽會、美術團體及私設研究所等機構作為載體,致力臺灣現代美術的推廣,影響深遠。這幅描繪京都上賀茂神社外街道的水彩小品,色調清麗高雅,反映畫家對英國浪漫主義(Romanticism)田園風景傳統的吸收及轉化,也顯示他對日本自然風土及固有色(local color)的觀察。

秋華洞,藤田嗣治,〈Sisters〉姊妹,鉛筆、墨水、紙,32.3×23.2cm,1953

以上略述ART TAIPEI 2021年展出的第一代前輩藝術家畫作,及海外畫廊帶來與臺灣有關之日本藝術家作品。這些持續經營、梳理近現代臺灣及東亞藝術史脈絡的畫廊,能在ART TAIPEI上持續佔有一席之地,受惠於近二十年來臺灣主體性論述逐漸成為顯學,連帶臺灣藝術史在自身市場內有一定的需求。也因此,作為後疫情時代下目前最具聲量的藝術交流場域,ART TAIPEI可謂承擔嫁接臺灣現、當代視覺藝術的任務。現時臺灣當代藝術的資料建置仍在持續進行,而近現代美術史的史料發掘及梳理工作更是當務之急,上述種種皆需要官方及民間的通力合作、互利共生,方可達到「重建臺灣美術史」。

參考資料:

〈强い男性美の…… 蕃人を畫き度い 幼年時代の臺灣を懷しむ 五月末頃 來臺する 藤田嗣治畫伯〉,《臺灣日日新報》,1934-03-18,版次7。

〈山田東洋氏が 畫廊を創設〉,《臺灣日日新報》,1938-06-24(10)

大谷省吾,〈銀座紀伊國屋ギャラリーという場所〉。東京文化財研究所企劃情報部編,《昭和期美術展覧会の研究 戦前篇》,東京:中央公論美術出版,2009,頁161-181。

鍾經新總編輯,《臺灣畫廊.產業史年表1960-1980》,臺北:藝術家、畫廊協會,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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