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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錢是藝術收藏裡重要的經驗」——活躍於社群的收藏家「子迂的蠹酸齋」與「藝視Art.Market」對談 (ART TAIPEI 2023專題報導)

ART TAIPEI 2023畫廊協會台北藝博子迂的蠹酸齋藝視

2023-09-13|撰文者:王欣翮

ART TAIPEI 2023 總計有145間海內外畫廊共襄盛舉,對產業界內的人而言,是台灣最大規模的藝術展覽;對試圖接觸藝術與展覽的愛好者來說,可說是走入藝術世界的絕佳機會。台灣的藝術審美環境在近十幾年快速變化,尤其以疫情期間的變動更為快速,從以往的資深藏家為主的展覽現場,迅速轉變成青年藏家與藝術愛好者的社交場域。

ART TAIPEI 2022 展場紀實,圖 / © ART TAIPEI。

有鑒於社群對於台灣藝術市場與審美環境影響力逐漸擴大,我們特別邀請「子迂的蠹酸齋」齋主子迂與「藝視Art.Market」的主持人宇正對談。作為活躍於社群的收藏家,平時大方分享自己觀點的他們,是如何搜集資料、建立觀點?又是如何看待當今的審美環境與市場潮流?此外,他們在對談中特別提到「賠錢是重要的經驗」,種種精彩內容請見對談:

「子迂的蠹酸齋」齋主子迂。圖 / ©子迂的蠹酸齋。

「藝視Art.Market」的主持人宇正。圖 / © 藝視Art.Market。


Q:若新手想開始關注市場和審美潮流,會推薦怎麼做?

子迂:假設什麼資訊都不了解,可至蔦屋和誠品書店的藝術專區以及華山藝文特區等地獲取關鍵字和資訊。相對熟悉後再看國內藝文媒體,或者參考國外網站和拍賣行,並利用社群平台搜索感興趣的內容,藉由演算法主動推播資訊。

藝視:拍賣行官網、預展、藝術博覽會和展覽都是我獲取資訊的管道。再來是社群平台,我透過Twitter關注Art、Art News和Design等關鍵字獲得即時資訊,也藉由微信、小紅書和抖音關注中國市場,但最重要是讓它融入生活。

民眾於蔦屋書店藝術專區看書。圖 / ©Elanor Wang。

Q:蒐集資訊後該如何培養自己的觀點?

子迂:閱讀藝術史、設計史和建築史是有幫助的,了解自己的喜好後再透過關鍵字持續學習。觀念的建立並非仰賴堆砌,而是去除不必要的資訊。現代社會資訊龐大,需要系統訓練處理和辨別資訊,例如現在流行的侘寂風裝潢,和真正的侘寂不同,但大家不一定清楚。

藝視:每個人的審美有別,不過藝術史很重要。例如前幾年Mr. Doodle很受歡迎,但是如果了解20世紀美國藝術史,就明白他和Keith Haring風格近似。Mr. Doodle 受市場追捧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買家買不起Keith Haring,或是不知道Keith Haring是誰,那麼前者若以較低價格買入Mr. Doodle就合理。但是當Mr. Doodle的價格跟Keith Haring相近時,何不直接收藏Keith Haring?因此理解歷史是重要的,先從個人美感下手,再去研究歷史和市場。

子迂:我曾遇過畫廊避談當代藝術背後的歷史脈絡,這很糟糕。作品本身很好,但脈絡也是重要的。


Mr. Doodle 在 ART TAIPEI 2019 琢璞藝術中心展覽現場創作。圖 / ART TAIPEI。


Q:近年「看展覽」成為社交活動或社群貨幣,兩位如何看待台灣審美環境的改變?

藝視:藝術過去是圈內聚會的談資,但是當社群平台崛起後,去哪些博覽會和展覽、收藏什麼等通過社群平台快速傳播,又引來更多人趨之若鶩。我不認為這個生態是負面的,而是代表現在社會穩定,人們有餘裕追求心靈層面。

子迂:總體來說,我認為這是政策導致的長期影響。陳水扁時代推動產業轉型,資源湧入設計學院,到馬英九時代則推動文創產業,希望靠設計幫助傳統產業轉型成品牌,但這並非傳統產業的需求。設計學院的學生們在畢業後轉進其他產業,如今已經有社會地位、有餘裕後,他們過去的所學使他們願意在美感付出更多。例如15年前,並沒有這麼多強調品味和設計的店家和產品。此外,社群平台的興起促使人們追求更多視覺反饋,也使得展覽益發精緻,種種因素疊加,對於美感的大量需求又推動社會前進,而社會富裕又更願意投入美感教育。


許多產品因其設計和美感深受當今觀眾喜愛,圖為恆成紙業《nooks and crannies》。圖 / ©:Elanor Wang。


Q:兩位如何看待近年審美的改變?是否有因應這而調整收藏?

子迂:藝術品是奢侈品,不能用流行的角度購入,流行只要一過就變成笑話。例如近年奢侈品牌和藝術家聯名商品,但只要時間一過,還背著就顯得過時。買藝術品不能追逐流行,必須有自己的審美才不會被流行影響,另一方面,如果有自己的審美,買了後就不會在意流行與否。兩年前很多人在追NFT,當時大量媒體都在推波助瀾,現在收藏家卻賠得血本無歸。如果只是追逐流行,擔心會不會賠錢,那不如買股票。

藝視: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流行文化,但如同子迂所說,如果真心喜歡而非受流行影響,那就放心喜歡。例如我很喜歡Mr.Doodle,我不在意他的漲跌和市場討論度,喜歡的作品掛在家裡就是舒服。若是用投資的角度追逐流行,等到流行改變,每天回家看到牆上的畫就會生氣。我認為需要區別喜歡和投資,知道是真心喜歡,還是存著幾年後要賺錢。如果喜歡,價錢跌了也沒關係;如果是投資,那投資本來就是有賺有賠。我個人收藏原本是偏向20世紀旅外華人,但這幾年我做Podcast也經歷些潮流轉變,也受潮流當代或是NFT吸引並收藏,不過我清楚知道自己分配多少資金在這塊,賠光沒關係。因為我的目標是透過實戰了解市場,讓我的談話有說服力。

子迂:我認為買藝術品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敢賠錢。賠過錢是很重要的,感覺會不一樣。


流行並非是收藏重點,真正喜歡的作品每天在掛在牆上就讓人開心。 圖 / ©:ART TAINAN。

以演算法設計的「ART TAIPEI 2022|VIP NFT」(正面)。圖 / ©ART TAIPEI。

以演算法設計的「ART TAIPEI 2022|VIP NFT」(背面)。圖 / ©ART TAIPEI。


ART TAIPEI 2022「加密藝術專區 Crypto Art Zone」。圖 / ©ART TAIPEI。


Q:賠錢的定義是什麼?

子迂:後悔,買回來一陣子卻後悔。這件事是重要的,因為它的存在告訴你要對自己的品味和行為多在乎一點。我身邊很多人最怕買回去後悔或是市場跌價,然而儘管你精挑細選找到最喜歡的作品和價格,還是有可能後悔。後悔的經驗是無價之寶,有後悔過的人就會能理解,沒後悔過的人就不想要去經驗。

藝視:賠錢是正常的,只要能接受賠錢,很多事情都想得開,無論收藏和投資都是。

Q:給新手藏家參與 ART TAIPEI 的建議?

子迂:練習「詢價」,特別是你喜歡、但覺得很貴不敢開口的。開口是第一步,在心中有個底價,再去問問看價格,你會慢慢理解要有什麼價格的心態去看作品。

藝視:當作生活的一部分,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專注於自己的審美,記下喜歡的持續研究。


記錄下喜歡的作品持續研究。圖 / © ART TAINAN。


在對談間,齋主與藝視就藝術欣賞的方式與審美風格的養成,以及社會參展風潮的興起皆提出自己的觀點。兩位的觀點時而相近時而相悖,卻以不同的角度解釋了當代台灣的現況。可見在藝術欣賞的世界觀裡,建立自己的參照座標是相對重要的前提。

兩位講者亦多次提醒藝術欣賞應該融入生活,透過生活中美感體驗的積累、逐步吸收知識並去蕪存菁,建立屬於自己的審美體系。這樣才能夠避免受到外在風潮的影響而刻意的追尋。有了自己的審美觀點,也有助於釐清投資與收藏之間的差異。

而最為重要的,是在藝術欣賞與收藏的道路,勇敢去做。對於初入欣賞領域的,要勇於詢價;而甫踏入收藏世界的,則要有「賠錢」的心理準備,賠錢並非全然負面,更重要的是背後隱含著審美體系的重新構築一點,更是藝術收藏中的無價之寶。

ART TAIPEI 2023畫廊協會台北藝博子迂的蠹酸齋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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