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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近還遠:模糊感性的邊界與身體限縮 洪千惠個展《靄》

《靄》洪千惠多納藝術

2024-01-18|撰文者:王襦萱

洪千惠以書寫日記來比擬每日創作的行為,而日記可被視為一種會不斷返還自身的書信。當拉岡提出「一封信總是抵達它的目的地。我們甚至可以說,唯一一封完全且有效地抵達其目的地的信是未發送的信」。當創作者的思考不斷地聚焦在自身之時,創作反映出來的卻是似近還遠,這些日記/書信最終流連於沒有路標的感受之中。

〈清醒夢〉,52×38cm,水墨設色紙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有地毯的房間〉,  54 x 39 cm, 墨、膠彩、絹本, 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習慣從這看出去〉, 34 x 23 cm, 墨、膠彩、絹本, 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從多納藝術這次舉辦的《靄》來看洪千惠近期的作品,它們製造出了更幽微也更矛盾的距離,如此,隨之而來的勢必也有誤解於其中,例如作品的用色淡薄清晰,人體的形意輕盈…等描述,然而這些可能是因為距離而產生的誤解,若細究觀察從作品的形式作為切入,可分為幾個「層次」探討,可以先從繪畫載體,也就是紙張材料的邊界作為起始,進而到畫中角色與畫作邊界的距離甚近,而角色在肢體表現上又是內縮於軀體,而不是外放的,從這幾個層面來看,皆透露出洪千惠的作品所要體現的經驗並不是一種清新,反之是種受困且帶有點翳鬱的狀態。如同一開始的它是完整的,到了最後它還是如初,但完美的有點像是偷偷地破裂又被貼合過一般。然後經過那麼多壓縮的心理空間與不存在的視線讓它尷尬難耐,然後因包覆感而得到喘息,然後因為過度的感受而失聲、失去表情。〈潮濕的房間〉,40×23cm,水墨設色紙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各自的部分〉, 55 x 37 cm,  墨、膠彩、絹本, 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畫筆下的心理空間一直是創作者專注於表現的要點之一,值得注意的是,正如前段所述,洪千惠所描繪的人物不論尺幅大小,多數皆與紙張邊緣相靠近,例如〈此處也是彼處Ⅰ〉以及〈此處也是彼處II〉兩幅作品,人物姿態的彆扭,手部動作所展現的某種困頓、焦慮,這些都是洪千惠作品中時常可以觀察到的,而人物在畫面的占比使得背景這一「心理空間」像是從空隙中填補建構出來的,在模糊的群山圍繞下,能夠立足的地面卻給人狹窄感受,同時畫面總像是有個我們不可見的視線,投向畫中的人物,使它儘管身處一個虛擬空間時,潛意識仍然在肢體語言的表現下流露一絲細微的不自在。另一幅同樣呈現相似氣質的作品則是〈迷霧深林〉,被花叢所包圍的人物同樣展露出一股難以界定的情緒,安全感與某種缺失同時並存於這件作品的感性經驗之中,形塑出日常記憶所蟠踞的場域,那裡束縛著純真卻懊悔的呼喊;肉身棲息的場域,簇擁著無數等待觸碰的身體,像是某個人,又像是創作者在鏡子裡看見的自己。如同一個人在創作時常常掉入某種狀態,過一小段時間又會回到什麼都過境了一般正常,恰似走過一個接著一個的水窪,總感覺會濕漉漉的,但看見形象於紙上顯現時卻又感受到靈魂始終乾爽。〈此處也是彼處Ⅰ〉,115×30cm,墨、膠彩、絹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此處也是彼處II〉,115×30cm,墨、膠彩、絹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透過作品,我們可以約略感知到,在不可細述的日常敘事裡某個角色必然跟我們長得很像,跟我們過著同樣徒勞、受困、無聊的生活又享受一樣愚蠢的愉悅,這之間唯一的差異可能在於,這個角色自身並不知道這種現況,直到突然間發現自己可能就是一直等待被清醒的化身,理論上是如此,但其實就像大多人一樣,不論是真實或是虛擬的人,都是難以清醒的,在這樣一個荒謬而有許多盲點糾葛的世代中,很少人會是清醒的,我們都是流螢,盼望能在下個季節持久的活下去。
〈迷霧深林〉,112×62cm,墨、膠彩、絹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本次展覽除了人物的表現外,關於植物的表現也同樣鋪展出關於《靄》的全貌,〈休眠期Ⅰ〉、〈休眠期 II〉從命名來說串聯起了這次展出的其他作品,休眠期是一種暫時停擺、終止的表徵,在心理空間內的現象正是被創作者切割出不同於現實的時空,我們可以說這些作品是基於同一種感性脈絡上的延伸。〈休眠期Ⅰ〉,40×55cm,墨、膠彩、紙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休眠期 II〉,41×57cm,墨、膠彩、紙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浮葉〉, 55 x 85 cm, 水墨設色紙本,  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洪千惠具備一位藝術家應有的美感以及敏銳感性,也能看見她在創作實踐上,將日常生活與自身藝術的分界消弭,然而我們都知道論述絕非當今感知藝術的唯一途徑,只不過感性經驗的處理,以及它的去向該如何拿捏與定奪,在這位創作者身上或許還有待觀察與挖掘,正如文章開頭所提到的,創作若比擬為那封「信」,信的意義是自由的,它是被追逐的能指。僅能夠隨著主體自身狀態的轉換被賦予不同的意義,但實際上沒有一個主體能夠確證信件本身的內容是什麼,甚至我們可以假設包括創作者自己。

〈一花〉, 70 x 48 cm, 墨 紙本, 20223。圖/多納藝術提供

〈一草〉, 70 x 48 cm, 墨 紙本, 2022。圖/多納藝術提供

〈一石〉, 70 x 48 cm, 墨 紙本, 2022。圖/多納藝術提供

在觀看洪千惠的作品時,隨著遊列於一個又一個看似相似卻又不同的心理空間,我逐漸察覺到自由意志的情緒表現只是一種幻覺。日常並不是反覆地出現,而創作者也絕非在進行一場無盡的自我對話,同時也是在編織謎語的過程中解謎,在情感上的所有分岔,它總會在適當的時候轉移到收信人∕觀眾的手中。

〈日常角色 II〉,25×57cm,墨、紙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各自的部分〉,25×57cm,墨、紙本,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溫床〉, 47 x 79 cm, 墨、膠彩、絹本, 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瓶中花〉, 55 x 37 cm, 墨、膠彩、絹本, 2023。圖/多納藝術提供

洪千惠個展「靄」
展期|2024.02.21(三)-03.24(日)
地點|多納藝術華山館(台北市中正區八德路一段1號 紅磚區7-2館)
開放時間|每日11:00-19:00

REFERENCE

絹本畫下對虛構之地的臆想,多納藝術-洪千惠個展「紙上園」

《靄》洪千惠多納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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