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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真價實的街頭藝術先驅」 - 模板塗鴉之父Blek Le Rat

以其時代的全新觀點,詮釋後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的知名美國藝術家大衛‧薩利(David Salle),在他近年來一本頗受藝術圈重視的著作《當代藝術,如何看:藝術家觀點,帶你看懂作品》(How to See: Looking, talking, and thinking about art)中,重新提到了一個不算是獨創、但重要的觀念「藝術不是比人氣」(Art is not a popularity contest):藝術家不需要相信群眾智慧。這是一段他在2011年紐約藝術學院畢業演講(A Commencement Address given at New York Academy of Art, 2011)中所提到的一段話。

他的加註對比當今許多所謂的「人氣藝術家」,十分耐人尋味。他說:「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提到藝術時,我們最好謹記:不管你如何衡量,人氣和品質之間未必有明確的關係。」*



太多真正有原創性、謹守初衷、不口是心非的好藝術家,未必能在當今這個假新聞充斥、沽名釣譽的世界得到應有的肯定。Blek Le Rat就是其中這麼一位。

大衛‧薩利作品。《Coming and Going》, 壓克力及油彩於光敏畫布上,1987。圖/取自flickr

大衛‧薩利作品。圖/取自flickr



模板塗鴉教主



Blek Le Rat,原名Xavier Prou,1952年出生於巴黎西郊的Boulogne-Billancourt,是位法國塗鴉(grafitti)藝術家,也是公認歐洲最早的塗鴉藝術家之一,他最為知名的成就,則是被尊稱為「模板塗鴉之父」(Father of Stencil Graffi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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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Blek Le Rat。圖/藝術家Instagram。

Blek Le Rat曾在年輕時去過紐約市,並對當時該城市的街頭藝術風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深受啟發。但在那個時代,塗鴉行為被多數民眾認為是叛逆年輕人對於世俗反抗的表現,是搗亂社會秩序的雕蟲小技,不合法且汙損市容,讓人厭惡。但他卻覺得這倒是一個很不錯的表現方法,於是回到法國後,他決定去尋找一種帶有獨特個人風格的藝術形式來將他的理念帶上巴黎街頭。1981年起,他開始了他傳奇性的模板塗鴉藝術。

Blek Le Rat最具代表性的自畫像。Blek Le Rat,2007。圖/取自wikimedia

Blek Le Rat有人翻譯為「老鼠布雷克」,顧名思義其來有自,該「藝名」的發想,源自意大利知名漫畫《Blek le Roc》。他最初的標誌性模板噴漆創作為巨幅的老鼠圖像,因為他覺得老鼠是「這個城市中唯一自由的動物」(The only free animal in the city),「牠們製造恐懼,也是入侵的同義詞,而且牠們是除了鴿子外,唯一一種生活在城市中的的野生動物。」(They create fear, they are synonymous with invasion and they are the only wild animals [apart from] pigeons that live in the city.),且「將瘟疫傳播到各處,就像街頭藝術一樣」(spreads the plague everywhere, just like street art)。

他早期的作品比較沒有碰觸社會或政治性議題,重點在於「突顯出一種特色(a way to stand out),讓自己得以自由地擺脫生活在一個大城市中匿名感(to free himself from the feeling of anonymity caused by living in a major city)。」換句話說,就是建立起他個人的風格。不過在近幾年來,隨著他在街頭藝術界的名聲日趨提升,以及經過歲月的觀察及歷練,藝術家也逐漸專注於社會環境變化而帶來的各種新的社會議題,如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城市環境,或其他結合時事有關的政治社會衍發的相關問題。

藝術家著名的大老鼠模板塗鴉繪畫。圖/取自flickr

描繪無家可歸流浪漢的街頭作品一隅。圖/取自flickr。描繪無家可歸流浪漢的街頭作品一隅。圖/取自flickr



塗鴉到街頭藝術



Blek Le Rat的模板創作方式,早期是利用放大後的影印照片,或是之後利用電腦繪圖黑白反差調色後輸出,然後用有點像是剪紙方式的裁切,以手作控制每件作品的細節水平,然後準備好所有的器材,到實地將紙板貼上,噴漆後再加工細節上的處理,運用這種可重複、快速的製作方式,帶來了被稱作「游擊隊藝術運動」(guerilla-art movement)的新的面貌。除了街頭藝術的革命性成就,他通常也被認為是「全尺寸人物」角色模板的發明者。

Blek Le Rat在街頭的全尺寸模板作品。圖/取自flickr

作為歐洲街頭藝術運動(street art movement)的領銜教父之一,Blek Le Rat以其黑白模板噴漆風格啟發了全世界無數藝術家的靈感。早期他這樣的創舉,深深影響了近年來當代藝術市場中幾位十分火紅的名人,如班克斯(Banksy)和入侵者(Space Invader)等。位處巴黎的他,首先建立了一種為人接受的新型態城市藝術風格,將之自歐洲傳播到美國,他的參與也將塗鴉行為逐漸提升成為不少人可以接受的街頭藝術。



和班克斯的瑜亮情結



既然提到了鼎鼎大名的班克斯(關於班克斯,可以參酌《藝術解謎》特別企劃 - 班克斯(Banksy)碎畫機謎案隨想班克斯女孩與氣球確認成交 『新作完成』後命名為《垃圾桶中的愛》二文),這兩位街頭模板繪畫的名人軼事也難以避免地會被提及。就大方面來說,班克斯的作品內涵意義上,所表現出的社會對抗性比較強,比較建立在一種意識形態對抗或階級鬥爭上的衝突感上,Blek Le Rat這位年紀大上班克斯快二十歲的前輩,相對而言在作品表達上的衝突性就少了一些。不過就作品原創性而言,班克斯本人的一段話,已經在兩者間,做了最好的註解,他曾說:「每當我想我畫一些略顯原創的東西時,我發現Blek Le Rat也已經這樣做了,但他早了二十年。」(Every time I think I' ve painted something slightly original, I find out that Blek Le Rat has done it as well, only twenty years earlier)

藝術家作品。圖/取自flickr

雖然身為法國人Blek Le Rat早些時候並不在意英國後輩Banksy似乎有抄襲的他風格的嫌疑,也曾對班克斯的行為與作品表示讚賞和欽佩,但Blek Le Rat確實承認他對這些風格上的相似之處感到有些沮喪。又或許後來他看到Banksy有部分作為過分譁眾取寵、自相矛盾而且過於自我炒作,因此可以理解後來於2011年8月間的一則專訪中,Blek Le Rat多少還是表達出心中一定程度的失落感及不平之聲:「當你是一名藝術家時,你會使用自己的技巧。在藝術中找到一種技巧和風格是很困難的,所以當你有一種風格並且你看到別人正在利用它並再現它時,你就不喜歡它了。我不確定他的誠信。也許他現在必須露臉,展示他是什麼樣的人。」(When you' re an artist you use your own techniques. It' s difficult to find a technique and style in art so when you have a style and you see someone else is taking it and reproducing it, you don' t like that.  I' m not sure about his integrity. Maybe he has to show his face now and show what kind of guy he is.)

Blek Le Rat也說了:「班克斯的成功,部分建立在他的匿名性和圍繞他的神秘性之上」(Banksy' s success was built partly on his anonymity and the myths that built up around him),這的確是再令人同意不過的看法了。另外,無論是出於忌妒或是本於藝術創作本質上的天性,事實上多數街頭藝術家都不是很欣賞後輩班克斯。甚至2010年的英國電影《塗鴉戰爭》(Graffiti Wars)中也用大量片段,暗指班克斯的確抄襲很多Blek Le Rat的經典之作。但是,這些明示暗指對於班克斯在迷哥迷姐間的地位顯然沒有產生什麼影響,更不用提那些唯利是圖的投機性收藏家和交易商。

也是街頭藝術家的 ROBBO諷刺班克斯抄襲Blek Le Rat的著名作品。圖/取自wikimedia



身分曝光



Blek Le Rat的街頭創作生涯的神秘性在1991年的一次行動中不慎曝光,遭受法國警方逮捕。從那之後,美國、英國、阿根廷,甚至2005年的台北,都曾出現過他的蹤跡與創作。據他說,這些國家中,對於街頭塗鴉的處罰都相對地比法國本地輕很多。但由於他基本上還是以法國為根據地,因此之後他大部分的街頭藝術創作都儘量保持低調,避免又被開罰或回去吃牢飯。幾年下來,他不斷透過各種方式記錄他自己的作品,也找到了以作為專業藝術家來謀生的方式,陸續在世界各地舉辦過多場頗受關注的展覽。儘管如此,Blek Le Rat依然表示他偏好在街道上創作,藝術家的完整性才能儘可能地多讓一般人看見,而非僅僅在博物館或商業畫廊中得到認可。

當大眾眼光總習慣性地不假思索、將關注放在那些所謂的人氣明星身上時,我們是否不妨再回頭想想大衛‧薩利給我們的啟示,同時也給那些更值得被肯定的藝術家們多些鼓勵與支持呢?

藝術家作品。圖/取自flickr

藝術家作品。圖/取自flic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