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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屆台新藝術獎 藝術家訪談篇 】我好不浪漫的當代美式生活|Ihot Sinlay Cihek(卓家安)

第21屆台新藝術獎我好不浪漫的當代美式生活Ihot Sinlay Cihek(卓家安)台新藝術基金會台新獎

2023-03-08|撰文者:採訪及文字整理/ 謝鎮逸

藝術家 Ihot Sinlay Cihek(卓家安)| 攝影 呂國瑋 (片子國際)藝術家 Ihot Sinlay Cihek(卓家安)| 攝影 呂國瑋 (片子國際)
作為一位花蓮阿美族返鄉青年,當她帶著滿腔感懷回到部落意圖奉獻,究竟會被眾人期待還是備受傷害?在Ihot Sinlay Cihek的單人表演中,縱使是血統純正、神靈指定的Pangcah(註),也都被原鄉拒於千里之外。 
《我好不浪漫的當代美式生活》本身就是一齣不浪漫的戲。一人一小時內分飾多角的Ihot,講述都市阿美族女性Panay林在被太巴塱部落的精神象徵「白螃蟹」召喚後,決定返鄉振興部落傳統文化。然而,在早已現代化的部落中,為求得到認可的她,卻蒙受了公務員的奚落、婦女的嫉妒、少女的獵奇、超商店員的稱羨、老外觀光客的凝視。在眾多角色對她的七嘴八舌與描述拼貼之下,真正的Panay林卻未曾現身於舞台上,終究不過又是一個被指認的「外來者」。

返鄉的挫敗與返家的創傷 

提及劇中所影射的自身經驗,Ihot不諱言自己就是那個從都市社會畢業、渴望返回部落獲得認同的當代原民青年。「我從小生長在部落,所以部落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太理所當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少女Ihot離家浸入花花世界,念大學、做劇場。「但等到台灣本土化浪潮開始之後,我才回頭反省到,原來作為一個原住民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部落始終是個家。一談到家庭,都是每個人心中最糾結的一塊。「家絕對不會是完全溫暖的。因為所有家庭裡面一定都有愛,同時也有痛。我們常說部落老人家如何提攜後輩、如何用他們的傳統知識哺育下一代,但你的父母有可能會在你的成長經驗中傷害你,你身邊周遭的人也可能在你的成長過程中帶給你一些傷痛和挫折。在部落裡的愛與痛,在於它同時也是家。」Ihot坦言,如果不是因為原住民身分,其實很難有這個立場把劇本寫出來。所以在劇中,部落不是一個終究得回去的神聖烏托邦,而是作為一個有人的地方,有愛的同時,也會伴隨很多的問題和各種複雜的情緒。

如何成為Pangcah? 

作為一個阿美族,血緣以及對生活文化的實踐這兩件事情,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屬於部落的Pangcah?「我回部落時遇到很多單純喜歡部落生活的人,他們也很努力想要融入其中。但不管是文化或資源上的差異,土生土長的部落人會對這些放下原本工作來到部落生活的人,始終抱著一些隔閡,還會認為他們是外人。」 
弔詭的是,Ihot離家多年,卻從未懷疑過自己是部落的一份子。身為沒有文字的民族,她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去聽、去講、去經驗、去感受。「這些都跟劇場很像,所以Panay林這個角色沒有現身,也是我對一個沒有現身在部落的身體性,在身分認同裡到底該如何被詮釋的大哉問。」她問自己:「我要現身到什麼地步?我在文化上、藝術上、新聞上、社會上要發聲到什麼地步,大家才看得到我?那我作為一個人,我在部落裡面要說多少話、生活多久才能被認可?」回到家要如何安放自己,要怎麼跟家人、部落相處,才能讓自己更熟悉自身是個部落人,是她寫劇本時不斷自我詰問的事。

原住民如何在當代目光下生存? 

「這部落裡的人太害怕受傷了。」這句台詞對Ihot而言非常重要,因為原住民在文化和經濟上終究是相對弱勢的一群,要在社會底下生存始終艱難。「 雖然容易受傷,但對於這些傷害跟挫折,我們要怎麼樣談論它才顯得我們不可憐、不可悲?」所以在戲中,她嘗試透過部落內部對於這個外來人的各種角色、聲音、反應,去探尋整個部落的現象,以及在當代社會的變遷下,大家的看法是什麼。 
「對我而言,做這齣戲最後不是在自我療癒,反倒是在自揭瘡疤。但我必須要看見我折衝、挫折的地方在哪裡,我才有可能好好回家。」她坦承一個小作品無法撼動大結構,「但只要觀眾來看,並願意接受不一樣的原住民面貌,我覺得就足夠了。」 
註:Pangcah,阿美族語中「人」或「同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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