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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4-20|撰文者:採訪及文字整理/ 謝鎮逸

藝術家 高森信男| 攝影 呂國瑋 (片子國際)藝術家 高森信男| 攝影 呂國瑋 (片子國際)
我們身處的這個當代世界,除了被現代性跟資本主義所包圍,更關乎從歐洲工業革命以降進而擴延到全球的各種問題所構成。本展策展人高森信男最初從東南亞的關注延伸到南亞,耕耘多年後一直無法解答他心中的疑惑:到底什麼是「西方」?為何意圖遠離的西方,卻始終如鬼魂般揮散不去?
如果要了解現代世界的發展進程,彷彿不得不回到這個最基本的命題。高森信男表示「我覺得在了解西方時,無法直接進入西方世界裡面去看清楚,因為東/西這種分類法太模糊了,反倒需要借助西方以外的世界如何與之互動,才能慢慢了解西方世界與現代世界的互動與構成。」當他去討論亞洲與美洲、泛非文化圈之間的關係,發現雖然這些地方過去在歷史上有過各式交流,但現實中這些交流好像都必須要透過歐洲作為一個中介來穿透。「在這裡有個戰後政治上的意圖 ,也關係到『南南合作』這個其實很古典的概念,一直以來是怎麼繞過西方中心主義的。」

當代亞非藝術的多樣性 

為更具體釐清亞洲與西方世界的糾纏關係與發展軸線,他於2019年申請國藝會策展專案的海外駐地研究,走訪泛非文化圈的當代藝術田調。展名《海洋與詮釋者》立意有二:「海洋」是銜接不同大陸板塊之間的交匯地景;「詮釋者」則源於奈及利亞作家索因卡(Wole Soyinka)的小說《詮釋者》(The Interpreters,1965),內容圍繞在新興國族的認同錯亂。邀請來自亞非地區的參展藝術家多達20位,有一半是委託新作,分佈於黑盒子型態的鳳甲美術館,以及白盒子的本事藝術。從繪畫、錄像、裝置、聲音、文獻等,都展現了藝術家們不同的媒介手法與思考路徑。其中的亮點還有非洲電影之父烏斯曼.森奔(Ousmane Sembène)的《哈喇魔咒》(Xala,1975);為了這部長片放映,不僅費心追溯授權方,更費工進行全片中文字幕翻譯。 
提及這些選件上的考量,「首先,我希望這些作品能夠討論到亞非之間的交流狀態;無論是在當代社會或是歷史脈絡、冷戰政治等。再來,則是能夠保持這些創作者的國際背景,以及媒材上的多樣性。」高森信男認為這些條件跟兩個展場的個性相輔相成,希望能讓觀眾感受到不同尺度的作品有其特殊的展陳方式。本次展出之後,展覽也會沿著昔日貿易路線,旅行至南亞及西非海岸展出。

全球南方下的現代化與親緣性 

如果說策展前作《秘密南方:典藏作品中的冷戰視角及全球南方 》是針對戰後美術史的一個爬梳,那麼《海洋與詮釋者》則是針對當代藝術現況的整理。在如此巨大的全球南方空間裡面,常會有不同地方共享著一些經驗的普遍性。像是荷屬古拉索島的藝術家提爾佐.馬爾塔(Tirzo Martha)的現地製作,他發現加勒比海跟他在台北駐村時所觀察到的很多違章建築,都有眾多相似的形式與色彩,於是在本事藝術展場中再現了這種造形性的雕塑裝置。在跨越如此遙遠、從未有共同歷史經驗的地球兩端,在處理都市空間跟建築物的角度卻異常雷同。 
高森信男表示,其實很多後來居上的新興國家(如印度、越南等),也開始對非洲的投資、更緊密的商業政治合作都躍躍欲試,但這裡面產生了一個巨大矛盾。「這些亞洲新興國家在看待非洲的時候,好像又落入了另一種殖民者的概念。他們對當地文化並不真感興趣,著眼的都是些戰略、物質、外交、經濟層面。我覺得我們在討論亞非交流,可從一種第三者角度來對『亞洲崛起』這個概念來去做一種批判。」他以打球作比喻:人們常會預設亞洲跟西方世界兩方在打球,但如果有越來越多選手一起進入這一賽局的話,整場比賽就會變為更加複雜的多方賽局。「在邁入現代化之前,到底是怎樣的經濟條件、歷史情境,讓這麼多完全互不隸屬、互無關聯的族群與地帶,卻發展出許多在對應這個現代世界非常類似的方法跟態度?我覺得這也是我們今天在討論全球南方,較少談論的觀點。我希望能夠從台灣出發,去補足這個缺口。」

第21屆台新藝術獎海洋與詮釋者高森信男台新藝術基金會台新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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